第527章：三年计划，美洲棋局
年味还没散尽，京城的大街小巷依然挂着红灯笼，孩子们在雪地里捡没放完的鞭炮，零星的噼啪声从远处传来，像是给这个刚刚开始的新年做着注脚。
但护国公府的书房里，洛凡已经进入了工作状态。
大年初十刚过，他就把府里的书房当成了临时的“作战指挥室”。
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舆图，不是大明的，是美洲的。
那是当年李茂和蓝春第一次环球航行带回来的手绘图，虽然粗糙，但轮廓已经八九不离十。
旁边还挂着几幅更详细的局部图，是后来根据多次远航的观测数据修订的，山川河流的走向标注得清清楚楚。
“老爷，您这几天怎么又开始折腾了？”
春兰端着茶进来，看见洛凡又趴在桌上画图纸，忍不住嘟囔了一句：“这才刚过年，您就不能多歇两天？别的府上的老爷们，这会儿还在串门喝酒呢。”
洛凡头都没抬，手里的炭笔在白纸上飞快地勾勒着线条：“歇够了，再歇骨头都生锈了，别人是别人，我是我。”
春兰把茶放在桌边，悄悄瞥了一眼那些图纸。
密密麻麻的线条，弯弯曲曲的航线，还有一堆她看不懂的数字和符号。
她在这府里待了几年，已经习惯了老爷这些稀奇古怪的东西，但每次看到，还是觉得眼花缭乱。
“老爷，这是什么？”
“船。”
“船？”
春兰愣了一下：“龙江船厂那边不是一直在造船吗？去年您不是还说，下水的船有好几十条了？”
洛凡终于抬起头，揉了揉发酸的眼睛，嘴角露出一丝笑意：“不一样的船。”
春兰没听懂，但也不敢多问，放下茶退了出去。
不一样的船。
不是更大、更快那么简单，而是能跨过大洋、抵达另一个大陆的船。
洛凡重新低下头，目光落在图纸上。
那是一张远洋船只的剖面图，舱室的分割、物资的摆放、人员的居住空间，每一个细节都标注得密密麻麻。
三年计划。
朱标登基时提出的三年计划，如今已经过去了一年半。
回想起建文元年朱标在登基大典上说的那番话，洛凡至今记忆犹新。
“三年之内，大明要做出三件事。”
“第一，让百姓吃饱饭。”
“第二，让国库有钱花。”
“第三，在大洋彼岸扎下根。”
前两件事，已经基本实现了。
红薯、玉米、土豆在全国范围内推广开来，亩产量是以前的好几倍。
粮税减免的政策落到了实处，百姓手里有余粮，脸上有笑模样。
商税改革之后，国库的收入不但没减，反而翻了好几番。
蜂窝煤进了千家万户。
玻璃制品不再稀罕。
收音机、电子表、缝纫机这些新玩意儿，成了老百姓茶余饭后最热的话题。
可第三件事，才刚刚开了个头。
大洋彼岸扎下根。
听起来就五个字，做起来却是千头万绪。
洛凡站起身，走到墙上那幅巨大的美洲舆图前。
目光从西海岸一路向东，划过那片广袤的大陆，一直落到东海岸。
那是多大的一片土地？他算过。
比大明现有的疆域还要大好几倍。
肥沃的平原，茂密的森林，丰富的矿藏，还有数不清的河流湖泊。
谁先占了，谁就是未来的赢家。
大明不占，迟早会有别人来占。
当年李茂和蓝春第一次环球航行回来，带回来的不只是土豆、玉米、辣椒，还有一张用命换来的航线图。
那一次，只是探路。
五条船出去，三条回来，两条永远留在了大洋深处。
回来的船也是千疮百孔，帆破了换，换了破，粮食吃完了钓鱼，淡水喝完了接雨水。
但值了。
因为他们带回来的信息，让朱标和洛凡确信了一件事。
那片大陆，值得大明举全国之力去争。
于是有了三年计划。
按照朱标和洛凡商定的路线图，三年计划的后半程，重中之重就是第二次美洲之行。
不只是一次航行，而是一场迁徙。
船队要从大明沿海港口出发，横渡太平洋，抵达美洲西海岸。
船上装的不只是水手和士兵，还有移民、工匠、种子、农具、牲畜……
以及建设一个海外基地所需要的所有物资。
到了之后，要扎下根。
要建港口、盖房子、开荒地、挖矿、修路。
要把那片土地，变成大明的海外疆土。
这不是几个月能完成的事，也不是几条船、几百个人能完成的事。
这是一场需要举国之力支撑的、跨越整个太平洋的战略行动。
而洛凡要做的，就是统筹全局。
“笃笃笃……”
敲门声响起。
“进来。”
门被推开，李茂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件半旧的棉袍，衣摆上还沾着没拍干净的尘土，脸上带着风尘仆仆的疲惫，但眼睛很亮。
一看就是刚从城外赶回来，连口水都没顾上喝。
“老师，您找我？”
洛凡放下笔，站起身来，招呼李茂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亲手给他倒了一杯热茶。
这是他的习惯。
不管多忙，弟子来了，先让坐下，先倒茶。
不是什么规矩，是心意。
“刚从龙江船厂回来？”
李茂接过茶，没有急着喝，先端在手心里暖了暖手。
这大冷天的，从城外骑马来来回回，手都冻僵了。
等手心有了热乎气，他才仰头喝了一大口，抹了抹嘴。
“嗯，去看了新下水的两条船，老师，那船，真大！”
“多大？”洛凡笑着随口问道。
“比上次我们去美洲的那条，大了整整一倍！”
李茂比划着，眼睛里全是光：“船身全长二十多丈，载重能到三千石以上，甲板宽得能跑马，船舱里装几百人跟玩儿似的。”
李茂说到“去美洲”三个字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复杂。
当年那趟远航，他是领队之一，风浪、风暴、坏血病、迷航，什么都经历过。
有好几次，他都以为自己要死在海上了。
可活下来之后，那片大陆就成了他心里永远的念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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