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
他勉强维持着镇定，将食物咽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大口，才缓过劲来，评价道：“此物……劲道十足。”
声音听起来还算平稳，但如果仔细看，能发现他眼尾似乎有点泛红。
长孙皇后看得好笑，自己也小心尝了一片，立刻被那复合的香辣麻鲜所征服，虽然也被辣得微微吸气，但眼神发亮：“滋味浓厚，很是新奇开胃。”
李泰见父母都动了，也迫不及待地夹起一片肺片，他年轻，对辣味的接受度似乎更高些，虽然也被辣得直吸气，哈哧哈哧的，却连连点头：“够味！过瘾！”
这时，其他热菜也开始陆续上桌。麻婆豆腐红亮油润，肉末和豆瓣酱的香气扑鼻。
宫保鸡丁香辣酸甜，鸡丁嫩滑，花生酥脆，水煮肉片上面铺着厚厚的辣椒和花椒，热油浇过，滋滋作响，香气霸道。
回锅肉肥而不腻，色泽红亮，蒜苗清香，樟茶鸭皮酥肉嫩，带着独特的烟熏茶香。
就连看起来最清淡的开水白菜，汤色清澈如开水，但入口却鲜得让人眉毛都要掉下来。
每一道菜上桌，都伴随着兕子惊喜的“哇”声和李泰努力掩饰但依旧亮晶晶的眼神。
“这个红红的豆腐看起来好漂亮！” 兕子指着麻婆豆腐。
“小心，这个有点辣。” 李逸给她舀了一小勺，拌在米饭里。
兕子小心翼翼地吃了一口，小脸立刻皱成了一团，小手在嘴边使劲扇风：“哈……哈……好辣！但是……但是好吃！”
她一边吸气，一边又忍不住扒拉了一口拌着豆腐的米饭，辣得眼泪汪汪却停不下来。
李泰则对水煮肉片发起了“进攻”。
他学着李逸的样子，从红油中捞起一片嫩滑的肉片，在米饭上沾了沾，送入口中。
瞬间，麻辣鲜香在口中爆开，肉片的嫩滑和调味的劲道结合得恰到好处，他吃得额头冒汗，却大呼过瘾：“这个好！比长安的胡辣汤够劲多了！”
李世民比较谨慎，他先尝了尝看起来相对“安全”的宫保鸡丁，酸甜微辣，口感丰富，很合他口味。
又试了试樟茶鸭，风味独特。至于那盆看起来就很有威慑力的水煮肉片，他犹豫再三，还是在长孙皇后含笑鼓励的目光下，夹了一片最小的，结果依然被辣得连喝了好几口酸梅汤。
“这川菜，果然名不虚传。”
李世民放下茶杯，看着满桌红彤彤的菜肴，感慨道，“味道是极好的，就是这‘辣’，着实有些……霸道。”
他说话间，又忍不住夹了一筷子蒜泥白肉，白肉肥瘦相间，薄如蝉翼，蒜香扑鼻，辣味相对温和，正好中和了之前的刺激。
“阿耶，你这就不懂了吧。”
李泰嘴里塞着食物，含糊不清地说，他现在跟李逸混久了，偶尔也会蹦出点现代词汇，“这叫痛并快乐着！越辣越想吃！”
长孙皇后笑着给李世民盛了碗酸萝卜老鸭汤：“二郎尝尝这个汤，酸爽开胃，正好解辣。”
又给辣得嘶嘶吸气的兕子也盛了一小碗。
兕子抱着小碗，咕咚咕咚喝了几口，舒了口气，然后又眼巴巴地看向那碟甜烧白——那是用五花肉和豆沙蒸制的甜点，油润香甜。
李逸给她夹了一块，小丫头立刻忘记了辣，幸福地眯起眼，小脚在椅子下晃啊晃。
安安的蛋羹也上来了，长孙皇后细心地喂她，小家伙吃得很香，偶尔被大人们夸张的吃相和评论逗得咯咯笑。
席间气氛热烈，就连一向矜持的长乐和城阳，也被这从未体验过的强烈味觉冲击所吸引，小心地尝试着不同的菜品，小口小口吃着，被辣到时微微吐舌，又忍不住再去尝试。
李逸看着这一家子被川菜“征服”的模样，心里乐开了花。
尤其是看到李世民被辣得表情“扭曲”却还要努力维持帝王风度，李泰吃得毫无形象、满嘴流油，兕子被辣哭又停不下嘴的可爱模样，觉得这顿饭值了。
“明天去青城山，山上清幽，正好消消食，解解腻。” 李逸笑着提议，“青城山是道教名山，风景绝佳，空气也好，咱们可以坐索道上山，轻松点。”
“道法自然，清静无为，去看看也好。” 李世民点头，又夹了一筷子开水白菜，细细品味那极致鲜美的清汤，觉得口腔里的麻辣被安抚了不少。
“爬山！兕子要爬山！” 兕子立刻举手，虽然她可能根本不知道爬山意味着什么。
“你呀，明天别喊累就行。” 长乐笑着点点她的鼻子。
“才不会！兕子有力气！” 小丫头挥舞着小拳头，然后又埋头对付她的甜烧白去了。
李泰则已经在心里盘算，明天要不要带点零食上山，据说山上的东西贵……
这顿晚餐，就在一片“嘶哈”的吸冷气声、赞叹声、碗筷碰撞声和兕子叽叽喳喳的评论声中愉快地进行着。
麻辣鲜香的滋味，不仅征服了他们的味蕾，也仿佛为这平凡而温馨的一天，画上了一个浓墨重彩、滋味十足的句号。
……
第二天清晨，在酒店用过了颇具地方特色的早餐——红油抄手、叶儿粑、醪糟粉子等，一行人再次出发，前往青城山。
山路蜿蜒，绿意愈浓。
与昨日在熊猫谷的平坦步道不同，青城山才是真正的爬山。
不过李逸早有安排，选择了乘坐索道上山，省去大半脚力，主要为了观景。
然而，即便是坐索道，对某些人来说，也是惊险体验。
封闭的缆车车厢缓缓离开站台，开始向上攀升。脚下是越来越远的树木和溪流，车厢微微晃动。
兕子起初很兴奋，趴在玻璃上往下看：“哇！我们在飞！树变小了！阿姐快看！”
但随着高度不断增加，缆车偶尔穿过山坳时的晃动加剧，小丫头的兴奋渐渐变成了紧张。
她紧紧地抓住身边长乐的手，小脸有些发白：“锅、锅锅……它会不会掉下去呀？”
“不会的，很安全。”
李逸安慰道，但兕子显然不太信，整个人都快缩进长乐怀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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