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艾琳说要给玛丽送块蕾丝手帕,让她教你系——
打住!皮特耳尖发烫,从口袋里摸出薄荷糖塞给奥里森,再提玛丽我就把你的弩箭全换成木箭头。
众人哄笑起来。
玛莎从提篮里取出个陶瓮,掀开布帘时酒香四溢:知道你们不爱喝那些甜得发腻的葡萄酒,我偷偷装了波利酿的黑啤——等会趁管家不注意,咱们去露台喝。
玛莎夫人万岁!罗伯特眼睛发亮,伸手要接,却被皮特拦住。先检查着装,他板起脸,要是被老管家发现咱们像群流浪汉,今晚的冰酪可就没份了。
于是众人围成圈互相检查:玛莎替罗伯特理平后摆的褶皱,艾琳用银梳替皮特理顺被风吹乱的额发,波利拍了拍奥里森的背心,确认里面没藏着他总爱带的铜骰子。
最后皮特摸着罗伯特袖口的金线:现在像模像样了——除了...他突然扯下罗伯特领间的珍珠领针,间谍头子戴这么显眼的东西?
等会被巴伦夫人盯上,有你受的。
皮特·凯德拉克!罗伯特扑过去抢,却被波利一把捞住后领,别闹了,再磨蹭太阳要落山了。
米格堡的鎏金马车已经等在门外。
三辆黑漆马车停在青石板上,车辕上的铜饰被擦得发亮,车夫的红制服上别着米格堡的狮鹫徽章。
骑兵护卫队分列两侧,锁子甲在阳光下泛着冷光,长矛尖的红缨随微风轻颤。
皮特上了罗伯特的马车,玛莎和艾琳坐在对面,波利和奥里森挤在他身边,把车厢塞得满满当当。
车轮碾过碎石路时,玛莎掀开窗帘:看,凯德拉克子爵的马车在前面——你母亲的裙角都垂到车外了。
皮特探头望去,凯德拉克夫妇的马车装饰更华丽,车帘是绣金的天鹅绒,车侧的鸢尾花徽章在阳光下闪着微光。
母亲的手搭在车窗边,指尖的翡翠戒指是父亲当年用第一笔军饷买的,此刻正轻轻敲着车壁,像在打他们年轻时常唱的民谣节拍。
到了米格堡,咱们得先去主厅向陈健领主致意。奥里森翻着怀里的羊皮卷,老管家今早送来座位图,咱们在西侧长桌,挨着商盟的代表——
商盟?波利嗤笑,那些数金币数到手抖的家伙,还不如和大耳怪聊战术痛快。
艾琳戳了戳他的胳膊,陈健领主能在三个月内打退大耳怪,又重建了商路,听说连国王都要召见他。
咱们给点面子。
马车转过最后一道弯,米格堡的尖塔终于完整地展现在眼前。
奶白色的石墙爬满常春藤,主堡前的喷泉正喷着银链似的水花,十二级大理石台阶上,老管家正扶着银盘,盘里是给宾客签到的金漆名册。
与此同时,城堡东侧的更衣室内,陈健正对着镜子扯领结。
黑色天鹅绒礼服的肩线勒得他肩膀发疼,硬衬的高领卡得喉咙发紧,活像被塞进了盔甲里的原木。坦普,他转头对侍从,确定非得穿成这样?
上周我穿皮甲去训练场,铁匠老波比还说更有领主样。
领主样?艾丝瑞娜端着银盘走进来,盘里是镶红宝石的领针,老波比会这么说,是因为他没见过真正的贵族宴会。
您要和伯爵、子爵们谈商路,穿皮甲只会让他们觉得您不够重视。
陈健接过领针,金属凉意透过指尖传来。
他想起今早收到的密报:东剑军团在索罗半岛频繁调动,仓境要塞的粮草储备比上月少了三成。
但这些不能说,至少不能在酒会上说。把袖扣给我。他伸手,艾丝瑞娜,等会帮我留意巴伦伯爵——他上次说商路关税要涨两成,我得盯着他别在酒桌上提。
放心。艾丝瑞娜替他扣上袖扣,坦普已经让人在他的酒杯里加了蜜酒,喝多了舌头就软了。
好手段。陈健挑眉,忽然听见楼下传来老管家的铜锣声,时间到了。他整理了下前襟,对着镜子扯出个得体的微笑——尽管这让他想起被训练的猎犬。
皮特的马车停在台阶前时,陈健刚好从城堡正门走出。
两人目光相撞,皮特立刻挺直腰板,手指下意识摸向胸前的骑士徽章——那是玛丽用旧锁片熔铸的,此刻正隔着衬衫贴着他的心跳。
陈健微微颔首,目光扫过他们一行,最后落在波利腰间的阔剑上,嘴角勾起抹无奈的笑。
老管家的铜锣再次响起,悠长的音调在城堡上空回荡。
皮特深吸一口气,伸手扶住罗伯特的胳膊。
老友们的体温透过布料传来,像当年在训练场背靠背对抗假人时一样温暖。
他忽然觉得,穿再难受的礼服也值得——毕竟,有些热闹,得和对的人一起才叫热闹。
而在城堡顶楼的书房里,陈健的私人侍从正将一份染血的密报塞进暗格。
密报上的字迹还带着湿意,是索罗半岛传来的急件:东剑军夜袭仓境,守军伤亡过半......陈健站在窗前,望着庭院里逐渐聚集的宾客,手指无意识地敲着窗台。
今晚的酒会,或许不只是喝酒那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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