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种远征”舰队,代号 “彼岸之梭” ,并非由传统的金属星舰构成。它们的主体,是由高度凝聚的变量之力编织而成的、半能量半规则的梭形结构,其内部嵌套着联邦最尖端的现实稳定锚与因果屏蔽场。舰队规模不大,仅有三艘主梭,承载着洛璃、林晓、艾莉的核心意识投影,一支精干的科研团队,以及被严密保护在中央主梭核心的、那团已然成长了不少的 “源初之问” 。
舰队悄然驶离了联邦灯塔网络光芒所能及的最后边界,真正进入了监管AI所描述的、被“恒寂”项目秩序化之前的原始疆域,也就是通往 “混沌海” 的过渡地带。
这里的景象,与织网内的宇宙截然不同。
没有熟悉的星系,没有稳定的物理常数。空间本身如同呼吸般起伏涨落,时间流速在不同区域呈现出诡异的差异。色彩不再是电磁波的体现,而是某种更基础的规则属性随意涂抹的结果,时而瑰丽如极光,时而单调如死灰。偶尔能看到一些巨大的、由凝固的规则碎片构成的“浮岛”或“冰川”,它们是“虚空织机”秩序化力量未能完全覆盖的、上个纪元甚至更早时代的残骸。
“检测到高维度规则褶皱,现实稳定性持续波动。”艾莉的汇报在舰队意识网络中回响,“所有仪器读数需经过变量之力校准,否则毫无意义。我们正航行在……‘法则的垃圾场’与‘未定型现实的胚胎’之间。”
林晓的感受则更为直观和冲击。他的歌者灵魂在这里仿佛失去了依凭,传统的旋律无法在这片规则混乱之地产生共鸣。他必须不断调整,将自身的意识波动与周围无序的规则乱流尝试同步,如同在狂风暴雨中寻找风的韵律,其过程充满了心智层面的风险与疲惫。
而洛璃,则将大部分精力用于维持舰队的稳定,并时刻关注着“源初之问”的状态。
进入这片边疆后,“源初之问”表现得异常活跃。它不再仅仅是发出低语和提问,其内部的“趋向性”开始主动地、贪婪地吸收着周围环境中那些混乱、矛盾、却又充满原始创造力的规则信息。它像一块干涸的海绵,疯狂汲取着这片法则荒漠中的“无序之泉”。
它的形态也随之发生着变化。原本只是一团模糊的、有序的混乱光晕,此刻内部开始浮现出更加复杂的几何结构,那些结构并非永恒固定,而是在不断生灭、重组,仿佛在模拟着规则可能的无数种组合方式。它散发出的波动,也带上了一丝这片边疆特有的、荒凉而古老的气息。
“它成长得很快,”洛璃向林晓和艾莉传递着观察结果,“但它吸收的东西太杂乱了,充满了矛盾和不稳定性。我担心……”
她的话音未落,位于舰队侧翼的一艘辅梭突然传来了紧急警报!
他们遭遇了一片极其隐晦的 “规则暗礁”——那并非物质实体,而是一片时空曲率无限复杂、因果完全打结的区域!辅梭的规避系统在混乱规则下瞬间失效,梭体边缘的变量护盾如同被无形巨手撕扯,开始剧烈闪烁、瓦解!
“启动紧急脱离协议!”洛璃立刻下令,主梭的变量之力如同触手般延伸过去,试图稳定辅梭的结构。
但就在这一刻,被保护在核心的“源初之问”,似乎感应到了那片“规则暗礁”中蕴含的、极度扭曲却又极其庞大的规则信息,它核心的“趋向性”猛地爆发出一股强烈的 “探索冲动” !
一道细微却凝练的、融合了它目前所有理解的规则探针,不受控制地从它内部射出,无视了洛璃设置的屏障,直接刺入了那片“规则暗礁”之中!
“不!”洛璃惊呼。
所有人都预想着最坏的结果——探针被暗礁吞噬、扭曲,甚至可能引动更恐怖的规则反噬。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幕,让所有人都目瞪口呆。
那道探针在进入暗礁后,并未被摧毁,反而像是找到了某种…… “共鸣” ?暗礁内部那打结的因果、扭曲的时空,在探针那超越性的规则视角下,仿佛被瞬间“理解”和“梳理”了一部分!
虽然只是极其微小的一部分,但足以让那片暗礁的恐怖撕扯力,出现了瞬间的、局部的减弱!
就是这一瞬间的减弱,让洛璃得以顺利地将受损的辅梭强行拉回了安全区域。
危机暂时解除,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源初之问”上。
它……刚刚做了什么?它似乎用一种他们无法理解的方式,短暂地“安抚”或者说“解析”了那片连艾莉都无法计算的规则绝地?
“源初之问”自身似乎也消耗巨大,光芒黯淡了许多,但其内部的结构却仿佛经历了一次淬炼,变得更加凝实,那些生灭的几何图案中,多出了一些与那片“规则暗礁”内部结构隐隐对应的符号。
它传递出的意念,不再是纯粹的疑惑,而是多了一丝…… “尝试后的满足” 与更深层次的 “好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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