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月21日，天气阴。
“韩道友，保重。”
韩立点了点头，转身，向北走去。
他走了很远，身后才传来许安的声音：“韩道友！如果你回不来，我会把你的名字，刻在师父的墓碑上！”
韩立没有回头，只是摆了摆手。
风从北方吹来，带着凛冽的寒意。他加快了脚步。
北方的原野比他想象中更加荒凉。地面是灰白色的沙土，寸草不生，偶尔有几块巨大的岩石，被风沙磨蚀成奇形怪状的模样，像一群沉默的巨兽，趴伏在大地上。天空是灰蒙蒙的，看不见太阳，也看不见云，只有一种均匀的、令人窒息的灰色。
他走了三天三夜。
第三天傍晚，他终于来到了那道暗红色的轮廓前。
那是一座塔。
一座通体暗红、高耸入云的石塔。塔身呈八角形，每一面都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那些符文与守一石塔上的符文同源，却更加复杂，更加庞大，覆盖了整个塔身。塔的顶端，没入灰蒙蒙的天空中，看不到尽头。
塔的底部，有一扇门。门是开着的。门内，是一片深沉的、浓得化不开的黑暗。
韩立在塔门前停下，抬头望着这座巨塔，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迈步，走进了门内。
塔内的黑暗，比外面更加纯粹。那种黑暗不是单纯的光线缺失，而是一种“存在”的缺失。仿佛这座塔的内部，是一片被世界遗忘的虚无。韩立将守一的玉牌握在掌心，玉牌发出微弱的金光，照亮了前方丈许范围。脚下的地面是黑色的石板，光滑如镜，映出他的倒影。倒影中的他，面容模糊，像是一个陌生人。
他沿着一条笔直的通道，向塔的中心走去。通道两侧的墙壁上，刻满了符文，符文中隐隐有金光流转。那些金光很微弱，像是随时会熄灭的烛火。韩立每走一步，那些符文就会亮一下，仿佛在回应他身上的“化道”之力。
走了约莫一盏茶时间，前方出现一个巨大的石室。石室呈圆形，直径数十丈，穹顶上刻着一幅巨大的星图，星辰闪烁，缓缓流转。石室的地面上，刻着一个同样巨大的阵法，阵法的纹路复杂得令人眩目，韩立只看了一眼，便觉得头晕目眩。
阵法的中央，有一个石台。石台上，平躺着一个人。
不，不是人。是一具尸体。
那尸体保存得极其完好，面容栩栩如生。那是一个老者，须发皆白，脸上布满皱纹，眉目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疲惫与悲悯。他穿着一件灰白色的道袍，道袍上绣着金丝云纹，与守一骸骨上的残衣一模一样。他的双手交叠放在腹部，手中握着一柄拂尘。
韩立走到石台前，低头看着那具尸体。他忽然想起了守一简牍中的那句话：“师父座下共有三位弟子，大师兄守一，二师兄守静，三师弟……”
这位老者，就是守一、守静、三师弟的师父。
韩立对着尸体，深深鞠了一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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