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月23日,天气大雨。
晨光渐亮,荒原上的雾气彻底散去。韩立与许安走下山脊,踏入盆地以北的旷野。脚下的土地不再是松软的沙土,而是坚硬的、带着裂纹的岩层,踩上去发出清脆的声响,像踩在薄冰上。岩层的颜色是一种从未见过的青灰色,表面布满了细密的纹路,如同干涸的河床。那些纹路蜿蜒曲折,向着北方延伸,像无数条僵死的蛇。
许安蹲下,用手触摸那些纹路,脸色微变:“这是……灵脉的遗迹。”
韩立低头看去。那些纹路中,隐约残留着极其微弱的灵气波动,但那波动紊乱而破碎,像是被什么东西撕裂过、污染过。“上古灵脉。”许安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声音低沉,“师父说过,上古时期的灵脉不是现在这样稀薄分散的,而是如同江河般奔涌、如同树根般蔓延。后来‘道病’爆发,灵脉被污染、被撕裂,大部分都枯竭了。残留的这些,就成了现在的灵石矿。”
韩立沉默地望着那些干涸的纹路。他曾在天禄阁的典籍中读到过上古灵脉的记载,但文字描述远不如亲眼所见来得震撼。眼前这片纵横交错的纹路,分明是一条庞大灵脉的遗骸。它曾经如同大地的血管,将灵气输送到方圆万里的每一个角落。如今,血管干瘪,血液枯竭,只剩下僵硬的脉络,证明着它曾经的存在。
两人沿着干涸的灵脉遗迹,向北走去。
越往北,灵脉的遗迹越密集。地面上到处都是青灰色的纹路,纵横交错,密密麻麻,像是被某种巨力撕裂的蛛网。有些纹路中还能感觉到微弱的灵气波动,但那波动紊乱而狂躁,带着一丝令人不安的甜腥。
许安的脸色越来越凝重:“这里的灵脉,是被‘道病’污染的。不是自然枯竭,是被污染后强行撕裂的。”
韩立从怀中取出守一的玉牌,握在掌心。玉牌微微发烫,那“化”字的笔画隐隐发光。玉牌上,那个巨大的光点已经越来越近,就在前方不远处。
两人加快了脚步。
走了一个时辰,前方的地平线上,出现了一道黑影。那黑影很大,大到几乎占据了整个天际。韩立停下脚步,凝神望去。那是一座山。一座通体漆黑的、寸草不生的山。山体呈锥形,山势陡峭,山巅没入云层,看不到尽头。山脚下,是一片广阔的空地,空地中央有一座石台,石台上有一个黑黢黢的洞口。
山体上,布满了符文。那些符文密密麻麻,从山脚一直延伸到山巅,覆盖了整个山体。符文中流转着微弱的金光,但光芒黯淡,断断续续,像一盏即将熄灭的灯。
韩立站在山脚下,抬头望着这座巨山,沉默了很久。
“这就是‘道病’的总源。”许安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韩立点了点头。他迈步,向那座石台走去。
石台不高,只有三级台阶。他走上石台,站在那个黑黢黢的洞口前。洞内一片漆黑,那股甜腥的气息从洞内涌出来,浓得几乎凝成实质。但在甜腥之中,他感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熟悉的气息——“化道”的气息。那气息从洞内深处传来,若有若无,像是在呼唤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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