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闷热的午后,蝉在树上聒噪得让人心烦。我妈大概是想带我散散心,或者单纯被那新开的面馆吸引,拉着我走了进去。门帘一掀,一股混合着牛肉汤、香菜和油腻的味道扑面而来。店里简陋,几张掉了漆的木头桌子,几条长凳。中午没什么人,只有吊扇在头顶有气无力地转着。
“来啦?快坐快坐!”马姨正倚在木头柜台后面,手里拨弄着一个老旧的算盘。看见我们,她立刻扬起笑脸,热情地招呼。她的脸在柜台后有些背光,但笑容明媚,像夏日里的一朵花。
我跟着我妈往里走,目光落在马姨身上。就在她冲我绽开笑容的那一瞬间——
“嗤啦!”
一声极其轻微、却又无比清晰的裂帛声,毫无征兆地在我脑子里炸开!我清晰地看见,马姨那截白皙光滑的脖颈上,毫无征兆地裂开了一道狰狞的血口子!皮肉翻卷,深可见骨!鲜血不是流出来,而是像喷泉一样,“噗”地一下喷溅出来,溅得她卷曲的头发上、鲜艳的嘴唇边、甚至那对晃动的银镯子上,全是刺目的猩红!
她脸上明媚的笑容瞬间扭曲,嘴角以一种极其诡异的角度向耳根咧开,露出森白的牙齿。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漏风似的可怕声响,大股大股带着泡沫的鲜血从她嘴里涌出来。她涂着鲜红指甲油的手,不再是拨弄算盘,而是死死地、绝望地掐住了自己正在喷血的脖子!
“啊——!”
我手里的玻璃汽水瓶脱手而出,砸在水泥地上,“砰”地一声脆响,摔得粉碎。棕色的汽水混着玻璃碴子溅得到处都是。我浑身筛糠似的抖,指着柜台后面,牙齿咯咯打架,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剩下本能的尖叫。
“小桃!”我妈被我的尖叫和破碎声吓得一哆嗦,随即反应过来,脸上血色尽褪。她猛地掐住我的胳膊,指甲几乎嵌进我的肉里,死命地把我往店门外拖,声音因为惊恐而变调:“你这孩子!又犯什么浑!快!快给马姨道歉!快说对不起!”
胳膊上的剧痛让我从巨大的视觉冲击中稍微回神。我看着柜台后面,马姨那张瞬间变得惨白的脸,她刚才还明媚的眼睛里此刻充满了极度的恐惧和难以置信。她手里的算盘“哗啦”一声掉在地上,木珠散落一地。
一股巨大的冲动压倒了恐惧。我不能看着她死!我猛地挣开我妈的手,像颗小炮弹一样扑到柜台前,双手扒着粗糙的木头台面,冲着马姨嘶声大喊,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来:“姨!姨你快跑!快跑啊!有人!有人要拿刀割你脖子!快跑!别待在这儿!”
马姨整个人像被雷劈中,猛地往后一缩,撞在身后的货架上,震得瓶瓶罐罐一阵乱响。她死死捂住自己的脖子,仿佛那里真的已经裂开,眼睛瞪得溜圆,惊恐万状地盯着我,嘴唇哆嗦着:“你……你听谁说的?谁告诉你的?啊?谁?!”
我妈冲上来,一把捂住我的嘴,连拖带抱地把我弄出了面馆。身后,马姨那带着哭腔的、尖利又绝望的追问声,被隔绝在门帘之后。
我妈一路把我拖回家,关上门,背靠着门板大口喘气,看我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怪物。她没再打我,只是那眼神比笤帚疙瘩更让我难受。
而我,只是想救马姨。
第三天,那家新开的、飘着牛肉香气的拉面馆,挂上了一把冰冷的铁锁。消息像野火一样烧遍了小镇:马姨那个据说在老家犯了事、一直躲着她的前夫,不知怎么找来了。就在昨天深夜,他揣着一把磨得锃亮的杀猪刀,摸进了店里……人们描述着那血腥的场面,说墙上的血喷得像泼上去的油漆,说马姨的尸体被发现时,脖子几乎被割断了一半,身体早就僵硬冰冷。
我缩在我家院子的角落里,听着门外路过的女人用夸张的语调复述着那些细节,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我死死咬住自己的嘴唇,直到尝到咸腥的血味。那银镯子叮当的脆响,那喷溅的鲜血,那“嗬嗬”的漏气声,还有马姨最后那惊恐到极点的眼神,在我脑子里反复冲撞。是我吗?是因为我说了那些话吗?这个念头像毒蛇一样噬咬着我的心。
日子变得更加艰难。我成了彻头彻尾的“瘟神”。别说小孩,连大人看见我都绕着走,仿佛靠近我就会沾染上不祥。我妈看我的眼神里,恐惧渐渐压过了其他情绪。我爸的叹息声更重了,烟抽得更凶了。
又熬了两年,我十岁了。那年初秋,村长家在城里工作的儿子李亮,开着一辆崭新的、锃光瓦亮的小轿车回来了!在那个自行车都算大件的年代,一辆小轿车出现在我们这个灰扑扑的小镇,无异于天外飞仙。消息像长了腿,瞬间传开。那天下午,半个村子的人都涌到了村长家门口那条土路上看热闹,里三层外三层,挤得水泄不通。孩子们兴奋地尖叫,大人们啧啧称奇,脸上满是羡慕。
我也被我妈半拉半拽地挤在人群里。我妈大概是想让我也沾沾这“喜气”,冲淡点身上的“晦气”。崭新的黑色轿车缓缓停下,车门打开,穿着时髦夹克衫、头发梳得油亮的李亮哥,满面春风地钻了出来。他得意地朝乡亲们挥手,享受着众人艳羡的目光。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喜欢365个奇闻异事和恐怖故事合集请大家收藏:(m.qbxsw.com)365个奇闻异事和恐怖故事合集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