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回殿内部的回廊,仿佛没有尽头。两侧斑驳的墙壁上,那些黯淡的幽冥符文在凌邪混沌雷瞳的注视下,偶尔会闪过一丝微不可查的流光,仿佛垂死之人的最后喘息。空气中弥漫的轮回法则混乱而沉重,如同无形的枷锁,束缚着神魂,干扰着感知。
凌邪循着那丝属于云芷鸢的、圣洁与妖异交织的微弱波动,在迷宫般的回廊中谨慎穿行。白清薇紧随其后,手中玉尺散发着微弱的清辉,照亮前方数尺之地,也驱散着周遭试图侵蚀心神的混乱轮回意念。
越往深处,回廊的景象越发诡异。墙壁上开始出现一些模糊的、流动的壁画残影,那并非颜料绘制,而是由凝结的轮回法则碎片自然形成。凌邪看到了一些破碎的画面:硝烟弥漫的古战场、繁华顷刻崩塌的仙城、于星海中黯然陨落的巨大神魔……这些似乎是过往纪元覆灭时的碎片记忆,被轮回法则无意间记录于此,如今因法则紊乱而显现。
“这些景象……好可怕。”白清薇看着一幅描绘着无尽血海吞噬星辰的残影,脸色发白,低声道。
“纪元之劫的烙印。”凌邪目光沉凝,这些画面印证了他对“纪元之劫”与“大寂灭”的认知。轮回殿记录着众生命运,自然也承载着世界的记忆。此地的紊乱,或许正与那冥冥中的大劫将至有关。
突然,前方拐角处传来一阵细微的、如同无数人同时低语的嘈杂声。凌邪立刻停下脚步,将白清薇护在身后,混沌气息彻底内敛,两人如同化作了回廊的一部分。
只见拐角后,并非实体生物,而是一群半透明的、穿着不同时代服饰的往生者虚影,它们眼神茫然,步履蹒跚,沿着回廊漫无目的地游荡着。它们身上散发着浓郁的迷茫与执念的气息,似乎是因为轮回通道阻塞,无法顺利往生,被迫滞留于此地的亡魂。
这些往生者虚影并无太强的攻击性,但它们数量众多,而且其本身蕴含的混乱轮回意念,对闯入者的神魂是极大的干扰。一旦被它们察觉、纠缠,很可能引来轮回殿守卫的注意。
凌邪眉头微皱,正欲寻找其他路径绕过,他左眼的混沌雷瞳却猛地捕捉到,在这群往生者虚影的后方,回廊的墙壁上,有一道极其隐蔽的、几乎与墙壁融为一体的暗门!而那丝属于云芷鸢的波动,正隐隐从暗门之后传来!
必须通过这里!
凌邪心念电转,瞬间有了决断。他不能动用大威力法术惊动守卫,也不能让这些往生者虚影察觉异常。
他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向上,一缕极其精微的、融合了混沌包容之意与一丝葬灭安魂真谛的灰蒙蒙气息悄然浮现。这气息不同于之前纯粹的葬灭抹杀,更带有一种引导亡魂归于平静、化解执念的韵味——这是他对葬灭之力更深层次运用的领悟。
他轻轻将这缕气息吹出。
气息如同无形的微风,拂过那群游荡的往生者虚影。
原本嘈杂的低语声渐渐平息,虚影们脸上茫然痛苦的神色舒缓了些许,动作也变得缓慢、呆滞,仿佛陷入了某种深沉的安眠之中,不再漫无目的地游荡,而是缓缓靠向墙壁,如同壁画般静止了下来。
回廊内暂时恢复了寂静。
“走。”凌邪低喝一声,带着白清薇,身形如电,瞬间穿过那群陷入“安眠”的往生者虚影,来到了那扇暗门之前。
暗门没有任何把手或锁孔,表面光滑如镜,只有中心位置有一个不起眼的凹陷,形状……似乎与凌邪手中的白色石子隐隐吻合。
凌邪心中一动,取出白色石子,将其放入凹陷处。
“咔哒。”
一声轻响,严丝合缝。暗门表面荡漾起水波般的纹路,随即无声无息地向内滑开,露出后面一条向下延伸的、更加幽深黑暗的阶梯。一股更加浓郁,也更加清晰的圣心与妖皇交织的气息,从阶梯下方扑面而来!
找到了!
凌邪眼中精光一闪,收回石子,毫不犹豫地踏入阶梯。白清薇也立刻跟上。
就在暗门即将关闭的刹那,凌邪敏锐的神识察觉到,在远处回廊的阴影中,似乎有一双冰冷的眼睛,正无声地注视着他们的一举一动!那目光并非来自游魂,也非轮回殿守卫,带着一种审视与计算的味道。
是墨老安排的眼线?还是轮回殿内其他隐藏的存在?
凌邪心中警兆微生,但此刻箭在弦上,已不容他退缩。暗门彻底关闭,将内外的世界隔绝。
阶梯盘旋向下,深不见底。墙壁上开始出现一些散发着微光的苔藓,提供着微弱的光源。空气中除了云芷鸢的气息,还多了一种陈旧、腐朽,却又带着某种神圣庄严的感觉,仿佛踏入了某处被遗忘的古老圣地。
随着深入,阶梯两侧开始出现一些残破的雕像,它们并非幽冥鬼神的形象,而是一些身披古朴长袍、面容模糊、手托轮回盘或命运之梭的神秘存在雕像,与现今幽冥殿的风格迥异。
“这些雕像……好像是比现今幽冥殿更加古老的‘轮回使者’。”白清薇凭借着宗门典籍的记忆,低声说道,“传闻在幽冥殿确立统治之前,轮回是由一些天生的‘轮回守护者’执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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