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船磕磕绊绊地驶出暗河出口，撞在一片枯黄的芦苇丛里，发出“嘎吱”的呻吟。
船身早已千疮百孔，河水漫过船舷，打湿了众人的裤脚，冷意顺着皮肤钻进骨头缝里。
江永撑着消防斧站起身，斧柄上的红布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抬眼望去，眼前是一片狭长的山谷，谷口的石碑上刻着“黑风谷”三个字，字迹斑驳，被风霜侵蚀得只剩浅浅的轮廓。
谷内阴风呼啸，卷着枯叶漫天飞舞，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和腐殖质的气息混杂在一起，闻之欲呕。
“到了……这里就是黑风谷。”
陈默的声音发颤，他扶着船舷，目光急切地扫过谷内的景象，“约定的汇合点，就在谷中央的空地。”
几人互相搀扶着下了船，脚步踉跄地踏进谷中。
地上的落叶积了厚厚一层，踩上去软软的，却时不时能踢到些坚硬的东西——是弹壳，还有断裂的砍刀。
越往里走，血腥味越浓。
当谷中央的空地出现在视野里时，所有人都僵住了，脸色瞬间惨白。
空地中央，散落着十几具残缺不全的尸体。
他们身上的冲锋衣洗得发白，肩膀上缝着一枚蓝色的徽章——那是溪云安全区的标识，是陈默口中，搜寻队队员的标志。
尸体旁，武器散落得到处都是：步枪的枪管被拧成了麻花，砍刀卷着刃，几具通讯器摔在地上，屏幕碎裂，还在滋滋地冒着电火花。
地上的血迹早已发黑，凝结成痂，周围的枯草被染成了暗红色，隐约能看出搏斗的痕迹——有爆炸的焦痕，有深可见骨的爪印，还有些像是被什么东西啃咬过的齿痕，大得吓人。
“李哥……王姐……”
陈默的声音突然哽咽，他踉跄着冲过去，蹲在一具尸体旁，颤抖着伸出手，抚摸着尸体手腕上的一块旧手表。
那手表的表盘已经碎裂，表带却擦得干干净净，是他临走前，和队友交换的信物。
江永的心沉了下去。他缓步走上前，目光扫过那些尸体。
他们的死状极惨，有的胸膛被撕开，有的四肢断裂，还有的头骨凹陷，显然是遭遇了极其恐怖的袭击。
从现场的痕迹来看，对方的力量极大，绝不是普通的丧尸或者变异兽。
赵虎也醒了过来，他捂着胸口，脸色苍白地靠在一棵树上，看着眼前的景象，倒吸一口凉气：
“这……这是什么东西干的？爪印这么大，比变异鳄蛛还狠。”
江永没有说话，他蹲下身，仔细观察着地上的爪印。
那爪印足有脸盆大小，五指尖锐，深深嵌进泥土里，边缘还残留着些许墨绿色的汁液——和周斌驰麾下“新人类”体内的流体，一模一样。
“是周斌驰的人。”
江永的声音冰冷，像是淬了霜，“或者说，是他改造的变异兵器。”
这个猜测让所有人都浑身发冷。
陈默瘫坐在地上，眼泪混着泥土滚落。
他想起出发前，队长拍着他的肩膀说“放心，我们会在黑风谷等你”；
想起队友们笑着塞给他的干粮，想起他们说“等回去了，一起喝顿好酒”。
可现在，他们都成了冰冷的尸体，散落在这片荒凉的山谷里。
“为什么……”
陈默哽咽着，拳头狠狠砸在地上，“溪云安全区和他无冤无仇，他为什么要对搜寻队下手？”
“因为他要斩尽杀绝。”
江永站起身，目光望向谷外的方向，眼底满是寒意，
“周斌驰在鹰嘴崖吃了亏，绝不会善罢甘休。
他知道我们要去溪云安全区，所以提前派人埋伏在这里，杀光了搜寻队，就是为了断我们的后路。”
几人沉默了。
是啊，周斌驰的势力遍布各地，他们能找到暗河逃生，对方自然也能预判他们的路线。
这片黑风谷，早就成了一个陷阱。
小杨扶着树干，看着那些尸体，嘴唇哆嗦着：
“那……那溪云安全区……还能去吗？”
这句话，问到了所有人的心里。
搜寻队全军覆没，他们失去了向导，失去了和安全区的联系。
更重要的是，周斌驰的人既然能在这里设伏，难保不会在去安全区的路上，布下更多的陷阱。
江永没有回答，他走到空地的边缘，目光落在一棵歪脖子树上。
那棵树的枝桠上，挂着一块褪色的红布。
风吹过，红布轻轻晃动，像是在无声地诉说着什么。
江永的心脏猛地一颤。
他想起黄军挂在保安镇老槐树上的红布，想起朱景炜绑在卡车车头的红布，想起自己揣在背包里的红布。
原来，不止他们，溪云安全区的搜寻队，也在用红布作为信号。
这块红布，应该是搜寻队抵达黑风谷后挂上去的，是为了方便陈默辨认，也是为了告诉后续的同伴——我们在这里。
可现在，红布还在，挂红布的人，却已经不在了。
江永缓步走过去，小心翼翼地将那块红布取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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