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咬着牙趟出窄路：“陈老太，我背着你，你的脚不要沾地哈！”
五号楼的王姐则让志愿者架起拖把杆当扶手，慢慢把孕妇往二楼挪，对方指甲几乎嵌进她的雨衣。
这时，二单元老李举着拖把杆跑回：“电闸箱泡着，指针在零，但我用绝缘绳缠手，把闸柄多拧了三圈！”
对讲机里又传来老赵的急喊：“一栋单元门口有插线板泡水冒泡，小李正用消防钩勾出来埋掉！”
刘姐让老杨翻出绝缘胶带，分给各队缠在探路木棍顶端。
“脚不落地时别碰金属扶手！”
风卷着雨水撞在墙上，水里漂浮的各种塑料、纸箱越来越多，她望着浑浊的浪头，扩音器的声音在风雨里格外清晰：“都抓紧了，别乱！”
11楼的窗户被吹得呜呜响，祝一宁贴着墙根往下看。
老赵背着陈老太时腰弯得像张弓，孕妇被架着的胳膊在雨衣上攥出几道白痕，穿红马甲的人拽着消防水带在水里挪，每一步都溅起老高的水花。
风裹着雨砸在玻璃碎片上，噼啪声混着隐约的呼喊，像一锅煮沸的粥。
她认得喊指令的社区党委书记刘姐。
上一世这时候，她就缩在这个家里，听着楼下呼救声从密集到稀疏，最后只剩风声啃噬窗户的锐响。
此刻看着这群人在齐大腿深的水里挣扎，祝一宁喉间发紧，指尖触到门边的消防斧时，才猛地回神——
重生第三天，她比谁都清楚，消防水带撑起来的秩序维持不了多久。
雷暴再猛些，水位再涨些，刚才还为孕妇让路的人，转眼就会为半瓶水把别人推下水。
风卷着腥味顺着半开的窗户缝隙扑进来，祝一宁退了半步。
楼下刘书记举着扩音器的身影在雨幕里晃，声音被撕得断断续续。
祝一宁扯了扯嘴角，拖过墙角的加固收纳箱：上层是明面上的压缩饼干，下层藏着罐头、药品，最底下压着星涵的救生衣，上面绣着小小的星星。
“妈妈，外面好吵呀。”
卧室门被推开，七岁的祝星涵揉着眼睛站在门口，小辫子歪歪扭扭。
祝一宁走过去把她往屋里带，关紧窗户。
“叔叔阿姨在帮邻居搬家呢，涵涵再睡会儿，雨小了妈妈煮鸡蛋。”
哄睡女儿，她又撩开窗帘一角。
被架着的孕妇脸色惨白，祝一宁认得她，前几天在超市还给星涵塞过水果糖。
上一世她最后见这孕妇，是对方跪在超市货架旁抢奶粉，被人推倒在碎玻璃上，血混着浑浊的水在地上漫开。
楼下传来一阵欢呼，孕妇踏上了二楼台阶。
祝一宁喉间发紧，刚要转身，屋里又传来星涵的低喊：“妈妈？”
她应声回头，把窗帘拉得更紧。
“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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