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六蜷在墙角,像一滩没有骨头的破布,发出不均匀的鼾声。
那点可怜的食物似乎耗尽了他残存的精力,也带来了片刻虚脱的安宁。
祝一宁没有睡,她靠在门边,目光透过缝隙,凝视着外面走廊里永恒不变的天光。
不算灼热,但不知道有没有其他未知伤害。
手表指针滴答,指向凌晨四点。
“不能再留了。”她声音低沉,打破了房间内压抑的寂静。安在璇和苏星涵也几乎没怎么合眼,立刻看向她。
“极昼……或者说,某种持续性的强光照射。”祝一宁分析道,“不仅仅是日夜颠倒那么简单。马六说‘太阳毒了无数倍’,植物异常,人体暴露会出问题。这说明光照本身可能带有我们不了解的辐射或有害成分。待得越久,风险越大。我们的防护有限。”
更重要的是,她们的目标从来都不是这里。
“那个老陈,”安在璇小声道,“真能带我们出去?”
“不知道。但总要去试试。”祝一宁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四肢。
“马六这种人,为了口吃的能偷能卖,他的话不能全信,但关于老陈是跑长途的、熟悉地形这点,应该有些依据。我们需要向导,更需要了解外部的情况。”
她走到马六身边,用脚尖轻轻碰了碰他。“醒醒。”
马六猛地一哆嗦,惊醒,血红的眼睛在厚布下茫然了一瞬,随即聚焦,认清了现状,又缩了缩脖子。
“带我们去文化站,找老陈。”祝一宁言简意赅,“现在。”
马六似乎想讨价还价,但看到祝一宁不容置疑的眼神和安在璇手中把玩的刀子,咽了口唾沫,点了点头。
出发前,三人做了尽可能的防护。
祝一宁让马六先出去,然后从空间找出防晒衣,仔细穿好,拉上拉链,戴上兜帽。
又用衣服给一猫一狗改了适合它们身形的防晒衣给它们穿上,带上改良的防紫外线墨镜。
接着用干净的布条尽量包裹住手部、颈部和面部等裸露在外的皮肤,眼睛上也戴上了防紫外线的墨镜。
远远一看,屌炸天。
当然,如果忽略周边环境的话,感觉她们就像是出游似的。
祝一宁甚至还给大黄和来米又也找了小块布,简单遮挡住它们的背部和头部敏感区域。
不知道这诡异的“光”对动物影响是否与人相同,但防护总比没有好。
穿戴完毕,她们看起来与镇上那些“裹尸怪人”有了几分形似,只是衣料相对整齐干净。
推开桃林山庄破败的铁门,那个病态的世界再次扑面而来。
街道的夜晚显得更“清晰”,也更令人心悸。
无处不在的、缺乏温度的白光均匀地洒在每一个角落,没有影子,或者影子淡得几乎看不见,一切都失去了立体感和层次,像一幅曝光过度的、褪色的旧照片。
建筑大多呈现出一种被过度曝晒的颓败感。
白墙变得灰黄,布满水渍和剥落的痕迹。
屋顶生长着枯死的苔藓,门窗干裂变形,很多用木板、铁皮甚至厚重的破布从内部钉死。
偶尔能看到一两家窗户没有完全封死的,但里面黑洞洞的,偶尔有血红色的光点一闪而过。
街道上几乎看不到完整的商品或生活痕迹,只有垃圾、碎片和厚厚的灰尘。
几辆生锈报废的汽车歪斜在路边,轮胎干瘪,车窗破碎。
一条原本应该是景观河的小河道,如今流淌着粘稠的、泛着诡异泡沫的浑水,散发出淡淡的腥臭。
她们遇到了几个活人。
一个靠在墙根,全身裹着厚厚的、看不出颜色的泥浆和破布,只露出一双赤红的、流着脓水的眼睛,正用骨瘦如柴的手抓挠着自己裹着泥的胸口,发出嗬嗬的喘气声。
另一个在街道对面快速移动,像受惊的老鼠,弓着背,用一块巨大的、边缘破烂的硬纸板举在头顶遮挡,身上披挂的布条拖在地上。
还有一个,蹲在一处干涸的喷泉池边,盯着池底几片干枯发黑的落叶,一动不动,仿佛一尊雕像。
但当她们经过时,那人猛地转过头,厚布下血红的眼睛死死盯住她们,尤其是她们相对“整洁”的防晒衣和鼓鼓囊囊的背包,目光中混杂着警惕、贪婪和一种疯狂的饥饿感。
大黄低吼了一声,那人立刻受惊般缩回头,重新变成一尊“雕像”。
空气中弥漫着灰尘、腐朽和一种淡淡的、类似臭氧又混合着苦涩的味道。
偶尔传来呻吟或咳嗽,不知哪里传来的、轻微的敲击声,共同构成这白昼地狱的背景音。
马六走在前面,佝偻着背,尽量贴着墙根的阴影移动,不时紧张地左右张望。
他对这里的地形确实熟悉,带着她们穿过狭窄的巷道,绕过倒塌的围墙和堆积的障碍物。
文化站是一栋三层的旧式楼房,外墙的“群众文化中心”字样斑驳脱落。
大门紧闭,一侧的小门虚掩着,门把手上挂着一截生锈的铁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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