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旅程,漫长且危机四伏。
越野车像一头沉默而疲惫的钢铁野兽,在无边无际的枯死森林中艰难跋涉。
那些树木异常高大,形态扭曲怪诞,灰白的树干直插天际,光秃秃的枝桠交错成一片毫无生机的死亡之网,将天空切割成破碎的惨白光斑。
森林里没有鸟鸣,没有兽踪,只有死寂,以及潜伏在寂静下的种种杀机。
路线完全依赖老陈这张“活地图”。
他确实对这片广袤死林有着超乎寻常的熟悉。
“前面那片洼地,看着干,下面是烂泥塘,车进去就出不来。往右绕,那边有硬土埂。”
老陈眯着血红的眼睛,指着前方看似平坦、实则覆盖着枯叶的地面。
车子刚绕开不久,祝一宁从后视镜瞥见,一只不知从何处窜出的、瘦骨嶙峋似犬非犬的动物。
这动物慌不择路冲进那片洼地,瞬间就陷了下去,只留下几个气泡和轻微扑腾的声响,很快没了动静。
“左边林子颜色发暗,闻到没有?淡淡的甜腥味,那是囤积的腐叶瘴气,吸多了头晕眼花,久了肺就坏了。走右边这条被冲出来的沟,虽然颠,但通风。”
老陈抽动着鼻子,尽管隔着布,似乎仍能分辨空气中的危险。
果然,当她们小心地从右侧沟壑驶过时,能清晰看到左侧那片树林的地面上笼罩着一层几乎肉眼可见的、淡青色的薄雾,一些低矮的灌木呈现一种病态的紫黑色。
还有一次,老陈突然喊停,指着前方一丛格外粗壮、但树心似乎已经完全朽空的巨树:“那树下面,有沼气……”
他们远远避开,用望远镜能看到那棵巨树根部周围泥土颜色异常深黑,寸草不生。
就这样,一路走走停停,绕过一个又一个天然的或人为演变而成的陷阱。
隐蔽的沼泽、有毒的瘴气区、不稳定的朽木和可能蕴藏危险气体的地带。
在老陈的指引下,虽然颠簸艰辛,提心吊胆,但总算有惊无险。
时间感在这片永恒白昼、景色单调的枯木世界里变得极其模糊。
手表和日历机械地记录着流逝,七八天过去了。
食物和燃油在精打细算地消耗,精神在持续的高度紧张和恶劣环境折磨下逐渐疲惫。
祝一宁不是没有怀疑。
老陈对这穿越枯死森林的路线,熟悉得过分。
哪里能走,哪里有险,哪里可能有残存的、相对安全的地段,他似乎都一清二楚。
这种熟悉,绝非短期探索所能获得。
一个如此熟悉逃生路线、身手和警惕性也不差的人,为什么没有早早离开,反而留在原地等死,直到她们出现?
她曾旁敲侧击地问过。
老陈只是含糊地说,早前试过,一个人势单力薄,林子里除了地形危险,还有别的东西。
又说外面世道都一样,没处可去,不如守着熟悉的地方,好歹知道哪儿能暂时躲藏,哪儿能找到一点点活命的玩意儿。
理由看似合理,但祝一宁心中的疑虑并未完全打消。
她仔细观察老陈的行为,除了带路时格外专注和偶尔流露出的、对这片森林深处某种事物的恐惧,其他时候他都沉默寡言。
老陈恪守“向导”的本分,不打听她们的来历和更多物资,拿到约定的食物和水后也从不抱怨多少。
“只要他能乖乖带路,不耍花样,平安把我们带到相对安全的地方。其他的,与我们无关。”祝一宁私下里悄悄对安在璇和女儿说。
末世里,每个人都有不愿提及的过去和秘密,深究无益,徒增风险。
她们的首要目标是生存和抵达目的地。
一路行来,除了连绵不断、望不到尽头的枯死森林,偶尔也能看到人类文明存在过的痕迹,更增添了这片土地的诡异与悲凉。
半掩在倒塌巨树下的青砖黑瓦民居,门扉洞开,里面空空荡荡,积满灰尘和枯叶。
跨越早已干涸沟渠的石桥,栏杆断裂,爬满了干枯的藤蔓;甚至有一次,她们在一片相对开阔的林间空地,看到了几座倾倒的、石碑字迹模糊的坟茔。
这些遗迹,与她们认知中的赣省乡村风貌有些相似,却又因这遍地异常高大的死树和彻底改变的地貌,显得格格不入,仿佛来自另一个被遗忘的时空。
“天灾……不仅改变了气候和光照,连大地本身,似乎也被某种力量粗暴地重塑过。”
祝一宁看着车窗外掠过的一片片违背植物正常分布的、混杂着不同树种,却无一例外枯死的林子,心中沉重。
这已远远超出了普通天灾或气候异常的范畴。
行程进入第十天左右,按她们自己的记录,地形开始出现明显的变化。
一成不变的平原或缓丘逐渐被起伏的坡地取代。
越野车开始在森林中频繁地上坡、下坎。
枯死的树木依旧高大,但林间的坡度使得行驶更加困难,有时不得不冒险寻找更迂回但相对平缓的路线。
引擎的负荷加大,燃油消耗更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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