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试行地丁银的第四个月,出了大事。
海瑞弹劾了一位侯爷。
事情的起因,是这位侯爷在河南有三千亩良田,却从未缴过一分钱的税。
海瑞查出来后,派人上门催缴。
侯爷的管家不但不缴,还放出恶狗咬伤了差役。
海瑞大怒,亲自带人上门。
结果那位侯爷连门都没让他进,只派了个管家出来传话。
“我家侯爷说了,他的田是先帝赐的,从没有缴税的道理。海巡抚要是想找茬,尽管进京告御状。”
海瑞没有告御状。
他直接封了侯爷在河南的所有田产,并把管家抓进了大牢。
这下捅了马蜂窝。
那位侯爷名叫曹国兴,是开国功臣曹彬的儿子,袭爵安阳侯。
曹彬当年在李破麾下也是一员猛将,可惜在建武五年病逝了。
曹国兴继承了爵位,却丝毫没有父亲的忠勇,反而仗着家世横行霸道。
得知田产被封,他勃然大怒。
“一个巡抚,敢动本侯的田?他是不想活了!”
他当天就写了一道奏疏,派人加急送往京城。
奏疏的内容很简单——弹劾海瑞“滥用职权,欺压功臣”。
李破接到奏疏后,没有立刻批复,而是把孙有余叫了过来。
“这个曹国兴,你知道多少?”
孙有余道:“安阳侯曹彬的儿子。曹彬当年也是一条好汉,可惜死得早。这个儿子不争气,这些年没少惹事。”
“海瑞弹劾他隐田逃税,属实吗?”
孙有余犹豫了一下:“臣没有亲眼所见,不敢妄下定论。但以海瑞的为人,若无真凭实据,不会轻易弹劾一位侯爷。”
李破点点头,正要说话,内侍忽然来报——曹国兴求见。
李破眉头一皱:“让他进来。”
曹国兴进了御书房,纳头便拜。
“陛下,您可要为臣做主啊!”
李破看着他那副哭天抹泪的模样,心中不悦,面上却不动声色。
“起来说话。”
曹国兴爬起来,抹着眼泪道:“陛下,臣父为国捐躯,臣一家对朝廷忠心耿耿。可那海瑞却无端封了臣的田产,还抓了臣的管家!这分明是在羞辱功臣之后!”
李破淡淡问:“你的田产,有没有缴过税?”
曹国兴一愣:“臣的田是……”
“朕问的是——有没有缴过税?”
曹国兴支支吾吾:“臣、臣的田是先帝……”
“先帝?”李破的声音冷了下来,“哪个先帝?大胤只有朕一个皇帝,哪来的先帝?”
曹国兴吓得扑通跪倒:“臣失言!臣的意思是……那田是陛下开国时赐给臣父的……”
“赐给你父亲的,是免赋的特权吗?”
曹国兴张了张嘴:“……不是。”
“既然不是,为何不缴税?”
曹国兴哑口无言。
李破站起身,走到他面前。
“你父亲曹彬,当年跟朕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他伤重去世前,最后一句话是什么,你还记得吗?”
曹国兴浑身颤抖:“臣……”
“他说——‘陛下,臣的儿子不成器,若有冒犯,请陛下看在臣的面子上,饶他一命’。”李破冷冷地看着他,“你父亲在九泉之下,若是知道你如今这副模样,只怕棺材板都压不住。”
曹国兴冷汗涔涔,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你回去。”李破说,“该补的税,一分不少地补上。该认的错,自己去找海瑞认。要是让朕再听到你打着功臣之后的旗号欺压百姓——别怪朕不念旧情。”
曹国兴连连磕头:“臣知罪!臣知罪!”
他屁滚尿流地退了出去。
孙有余在一旁看着,心中感慨万分。
李破重新坐下,拿起曹国兴的奏疏,看也没看,直接丢进了火盆里。
“传朕旨意。”他说,“河南巡抚海瑞,秉公执法,不畏权贵,擢升为都察院右副都御史,仍兼河南巡抚。其弹劾安阳侯隐田逃税一案,查实无误。安阳侯曹国兴,罚俸一年,其隐田所欠税款,限三月内补齐。逾期不补,削爵。”
孙余跪下道:“陛下圣明。”
消息传出,天下震动。
那些隐田逃税的权贵们人人自危,纷纷主动补缴税款。
而在河南,海瑞的名声更是如日中天。
有人问海瑞,为何敢得罪一位侯爷?
海瑞只说了四个字:“有陛下在。”
四个字,重若千钧。
京城,后宫。
萧明华正在和苏文清下棋。
棋盘上,黑白交错,形势胶着。
“听说陛下又收拾了一个功臣之后。”苏文清落下一子,“那个安阳侯,被罚得不轻。”
萧明华端起茶盏:“他自找的。仗着父亲那点功劳,不把朝廷法度放在眼里,陛下不收拾他收拾谁?”
“可毕竟是功臣之后。”苏文清叹了口气,“老兄弟们泉下有知,不知作何感想。”
萧明华看了她一眼:“你觉得老兄弟们会在意这些?”
苏文清一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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