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身红衣，他记得是他随手挑的，看的时候没觉得多好看，但穿在顾岑身上，很红，很不一样的艳。
拂动的衣袂有骀荡的光影叠晃，殷红的衣衫上团簇着锦鲤，红澄澄地围着祥云绣纹，随着顾岑的走来，那锦鲤跟着顾岑修雅挺拔的身姿晃荡。
林边寒在看着，好像眼底跃进了那条红得惹眼的小鲤鱼。
顾岑平素里那样冷冷淡淡一个人，披上红衣的样子，和她清冷好看的轮廓线条，形成鲜明对比，灼艳得似明火盛放。
她身后是花团锦簇的屏风，紫檀木案几上的红烛纷乱映着屏风后舞女的曼妙舞姿，但顾岑站在明火之外，红烛的火光，远不及她半分惹目灼艳。
而顾岑并不自知。
林边寒等她走到跟前，未等顾岑开口，便伸了手，难得主动把顾岑搂到身边，丝毫不介意旁人的眼光。
不过就在这艘船上，仿佛发生什么样的事情，都不足以让人多么诧异。
林边寒的手按在她细薄的腰侧，力道略微有些沉，没有分寸。
顾岑蹙起眉，眼眸清冷，但眼角勾勒着一抹不寻常的红，被案台上的烛火照映着，愈发勾魂摄魄的红。
她想要推开林边寒的手，但林边寒握住了她的手，低头伏在她耳畔，没什么感情地低沉问道：“穿这样给谁看呢？”
顾岑抿着嘴唇不吭声。
事实上，她全身上下都极度紧绷，僵直。
林边寒不轻不重地捏了下她的腰，慢慢地道：“说话。”
顾岑静默了一小会，好像是终于酝酿好情绪，但说话的时候，牙齿不小心碰到舌头，有点痛，又磕到下唇，很不规整地说出口来：“给殿下看……”
她声音很小，带着点含混的齿音，也只有林边寒自己能听得到。
“是吗？”林边寒按着她腰窝的力道慢慢加重，面上却平平静静地问道，“但我怎么看到你和别的男人推杯换盏呢？顾岑？”
“只是帮忙倒了杯茶。”顾岑如实回答。
林边寒似乎信她了，他很快松手放开了顾岑，但却把杯盏的酒一口饮尽，随手扔给顾岑。
顾岑怔了怔，迟钝地想明白了以后，默不作声给他斟满酒，林边寒要她递到嘴边了才肯纡尊降贵低一低头喝几口，然后又要她倒。
顾岑倒了几次后，忽然抱着杯盏不给他倒了，被林边寒凉津津睨了一眼后，她仍是硬着头皮低声说：“少爷……您不能再喝了。”
“想要少爷听你的？”
顾岑不知怎地，感觉唇齿又很干燥，但是她直视着林边寒，不敢乱动，就只是很轻地抿了抿唇角，发出很单调平淡的音节：“嗯。”
林边寒倾身过来，薄唇抵着她一截白皙的耳垂，在顾岑耳边低沉好听地说了句话。
顾岑的瞳眸在一瞬渐渐混进了不易察觉的迷乱。
心惊胆战，并心慌意乱。
倏然，擂鼓声响起，拍卖会正式开始了。
林边寒把手里的木牌丢给了顾岑，让顾岑一会看到什么喜欢的尽管买下。
渐渐地，船舫里的拍卖声一声盖过一声，湮没了江面上的汹潮暗涌，和天边愈发叆叇的阴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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