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久之后，罗开转头看向初升的暖阳，摇头道：“苏小姐抱歉，这个我无法给你承诺，如果以后我真的会杀死你哥哥，那也是命运使然，我改变不了命运，任何人都改变不了……神也改变不了！”
苏小妹俏脸一白，她深刻研究数理之道，在数学的理念中命运也并非无迹可寻。
大部分人的命运都十分的清晰明了，但圣者却脱离了人的层次，就犹如无限小数般，他们的命运有无数条岔路，根本无法推算。
她本以为只要罗开答应，就等于选择了无数条岔路中的另一条路，大哥也就不会死，但现在……
罗开回头看了看她，轻叹了口气，道：“苏小姐，任何事与物在无限的概率中都会成为必然，命运也一样，可能有无数条岔路，终点却只有一个。”
苏小妹沉默半晌，幽幽的道：“那就没有办法了吗？”
罗开想了下，道：“有，但很少人能做到，古宗教都有避世之传统，当不惹因果，不沾是非，自身六根清净，就有可能摆脱命运的推动。”
苏小妹楞了下，道：“让我哥出家当和尚？”
罗开忍不住莞尔一笑：“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这些都只是表面，最重要的是自己的内心。”
知道罗开并无心杀死大哥，苏小妹便开怀了许多，也笑着道：“不管内心怎么样，表面功夫要做足了，我回去就跟大哥说，要是不听我就动手，他现在打不过我了。”
此刻天色已经大亮，整个校园都热闹了起来，也有一些人朝着院子这边走来。
罗开越来越不喜欢与人产生交际，他轻轻的飘起，朝着苏小妹道：“苏……小妹同学，我走了。”
“等下，罗大哥，我送你一件礼物。”
苏小妹有些不舍，但也知道挽留不了，匆匆跑回屋里，再出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枚心性的吊坠，像是用普通的石头雕刻，只是雕工很精巧，看起来十分漂亮。
“罗大哥，这叫他心石，若是他人对你有敌意，就会发热……希望能给你一些帮助。”
苏小妹说着说着俏脸突然红了红，她虽然很少与人打交道，但也知道心形礼物代表的含义。
其实这他心石不仅会侦测附近产生恶意的敌人，也会侦测出对自身产生情意的人，不过情意恰恰相反，他心石会发凉。
罗开自然不会在意俗世中这种礼物的意义，笑着接过。
这东西对别人来说算是个宝物，对他来说却没什么用，只是不忍拂了苏小妹地好意思。
到了如今，哪怕相隔万里，只要他人对他抱有敌意，他立即会心生感应，但现在够资格让他产生警惕感应的人已经少之又少。
“好了，小妹同学，有缘再见。”
眼看着罗开渐渐攀升，苏小妹忽然想起什么来，大声道：“大叔，小雪临终前跟我说，说我跟她还会再见面，让我等她，你说这是什么意思？”
罗开神情一秉，停在了半空中。
死亡并不单单是躯体的死亡，更是灵魂的衰竭，小雪的能力是以自身的生命力为代价，所以才会年纪轻轻的死去，是灵魂与肉体双重的死亡。
前番灵魂出窍的经历，让他对灵魂有了一些认知，如果真的有轮回存在，那就相当于电脑的格式化，电脑虽然还是这个电脑，但里面已经空无一物了。
小雪这么说难道她可以摆脱格式化？
……
“看，天上有个人在飞！”
罗开在学校的半空中陷入沉思，下方很多学生都注意到了，一声声惊呼不断响起。
这里可是上京大学，校内的地磁塔使方圆近百公里都处于强重力环境，自身要承受外界数十倍的重力，别说飞行了，体质稍差的连剧烈运动都困难无比。
可以飞行的人有很多，但都需要借助外力，要么是自身进化出了羽翼，要么使用飞行装置。
而那人什么都没有，就那么随随便便的静立在天空中，好像踏足在陆地，确切的说就仿佛是自由自在的风儿，本来就属于天空，自然不需要借助什么。
无所凭依，从而游于无穷！
……
罗开注意到了下方的骚动，无数嘈杂的思绪窜去脑海，那是下方无数人的想法，其中有些是羡慕，更多的是惊异和嫉妒。
他的心头有些烦躁，当可以轻易探知他人的想法时，那么人类社会就将没有丝毫秘密可言。
对别的圣者而言，可能会带来神一般的优越感，对他来说却乏味之极。
他朝着苏小妹远远的挥了挥手，以示告别，随即消失在天际。
苏小妹也挥了挥手，看着罗开的身影彻底融入天空，心头升起一股怅然若失之感，不禁幽幽的叹了口气。
更高级的哲人独处着，这并非是他想孤独，而是在他的身边找不到同类，如今好不容易有这样一个有共同理念爱好的人，相处却总是这么短暂。
苏小妹发了会呆，把目光重新转向院子里密密麻麻的符号，其中有一大块缺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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