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黑风高的晚上。
京都邻城的码头，一艘船停靠在岸边，几个人影鬼鬼祟祟地在岸上和船之间来来回回，一个人站在那里，比划着手，做指挥的样子，其他人则背上都扛着一麻袋东西。
“噗通”。
有个人影上船的时候被绊倒了一下，踉跄着险些摔倒。
指挥的那个人上去一抬手就用力地拍在了对方的头上，压低了声音骂道，“没长耳朵吗？都说了小心点！回头把人弄醒了，有你好果子吃！”
“大哥，我错了，我会小心点的！”那人连忙道歉。
“还不赶紧进去，时间不多了！”
那人不敢再说什么，赶紧地就到船舱里去了。
这来来回回折腾了好一会儿后，船开走了。
直到离码头好一段距离后，黑漆漆的船上才陆陆续续地亮起了火光。
船舱里，九个男人围坐成一拳，地上摆着酒肉，火光映照在每个人的脸上，透着几分的诡异。
而就在他们的不远，靠角落的地方，原本捆绑好的麻袋个个都解开了，露出一个个稚嫩的小脑袋，都是年幼的男童，闭着眼睛，睡得很安详的模样。
男人中，居中坐着的那个转头扫了眼那些个孩子，然后，转回头，目光看向对面的瘦子，“老六，你确定这些孩子在你家乡能卖个好价钱？”
被问的瘦子脸上带着笑，信誓旦旦地说道，“这是当然了老大！我们中邑县你别看远居南方，名声也没有苏杭一带的响亮，但是，那可也是个富庶之地啊，多的是吃喝玩乐的地方，你说，这样的地方，难道还没地方卖这些小孩吗？”
“卖小孩的地方哪里没有？我要的是卖好价钱。”那老大嗤笑了声，露出不以为意的神情。
“这是自然了！”瘦子老六笑道，“嘿嘿，老大，我明白你的意思。你尽管放心吧，我们那有一家特别出名的南风馆，那里面的老板出手很阔绰，我与他也十分相熟，我想，他出的价钱会让我们哥几个满意的。”
“真的吗？老六，你可真行啊！”有人立刻惊喜地笑了起来。
“是啊，这么说，干了这一票，我们岂不是要吃香的喝辣的了？”有人又说道。
其他人也跟着附和起来，一时间欢声笑语不断。
只有那个老大，一直笑而不语，只是，那脸上的笑在火光映照下怎么看都有几分的狰狞可怖，好一会儿，他才说道，“真是没想到，参军都没能填饱肚子，如今卖几个小孩，反倒能发大财了。这世道，果然还是做恶人比较有活头。”
其他人听到他的话，原本还带着笑的脸色都僵住了，不约而同地看了眼那些熟睡的小孩，不知道想什么，竟都流露出了怆然的神色。
只听一人感叹地说道，“我们这也是没办法，若是有活头，谁乐意做这样的事情？”
“好了，时候不早了，都睡了吧。”老大冷笑了声，吩咐下去后，就独自拎着个酒壶出去了。
其他人面面相觑，一时间都没了说话的兴致。
他们谁都没有注意到，最最角落里，某个粉雕玉琢的小孩偷偷地睁开一只眼睛，正打量着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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