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二那三十大板挨得实打实,衙役的杀威棒落下去,每一下都带着劲风,直打得他脊背皮开肉绽,血珠渗过粗布短打,在地上洇出点点暗红。梁大娘跪在一旁,双手攥得指节发白,眼眶早红得似要滴血——纵使二儿顽劣不孝,可那也是她十月怀胎从身上掉下来的肉,每一声闷响,都像敲在她心上,疼得她浑身发颤。可偏生想起方才何展英初罚柳二十大板时,这逆子竟还红着眼喊冤,嚷嚷着老父亲柳仲山也有过错,该一同受罚,梁大娘到了嘴边的求情话,便硬生生咽了回去,只剩牙关紧咬,泪水砸在青石地面上,一声不吭。
何展英端坐在公案后,目光扫过堂下跪伏的众人,再次抬手拍响惊堂木,沉声道:“柳二一家往程郭府探望双亲,父子口角,柳老持竹扫责打儿子,本是寻常家事,做儿子的忍上一忍便罢。可其儿媳贸然插手,竟上前爪伤柳老!你二人皆是后生,夫妻同心,反倒在旁人府中欺凌老父,程夫人看不过眼,才出手制住柳儿媳,砸伤其面。事情经过,可是如此?”
“回大人,正是如此。”柳仲山趴在地上,脊背微弓,声音沙哑却字字诚恳,不敢有半分虚言。
柳二早被打怕了,身子还在不住发抖,直到何展英的目光冷冽地落在他身上,他才猛地打了个寒噤,抖着嗓子应道:“是……是的,大人。”
“父教子,天经地义!儿媳插手夫家事务,还敢爪伤公公,柳老脸上的爪痕,比竹扫打出的伤痕重上数倍,深可见肉,日后定然留疤,叫他往后如何在乡里立足?”何展英眯起眼眸,眼底带着厉色,猛地抓起惊堂木重重一拍,冲着堂下一直瘫在地上的赵春艳厉声喝道,“柳氏,给本官跪起来回话!”
赵春艳躺在地上,脸色惨白如纸,被砸歪的鼻孔下还粘着干涸的血迹,一动不动仿似昏死过去。倒是她怀里的小女娃被惊堂木的巨响吓着,“哇哇”的哭声撕心裂肺,梁大娘见状,终究心软,挪着步子过去,小心翼翼将孩子抱进怀里,轻声哄着。
何展英何等眼明心亮?程郭氏郭芙兰虽出手狠绝,却素来对女人孩童有底线,断不会下死手。这柳二媳妇装晕的伎俩,实在拙劣得很——堂上众人但凡留心,便能看见她紧闭的眼皮底下,眼珠正不住转动,将眼皮撑得微微发颤,那点小把戏,如何瞒得过公门老手?
“公堂之上,岂容你等妇孺撒泼装死?来人,将她拉下去,重打十大板!”何展英一声令下,两侧衙役应声上前,铁钳般的大手直接扣住赵春艳的胳膊,便要将她拖翻在地。
赵春艳一听“打”字,哪里还敢装晕,瞬间从地上弹坐起来,连滚带爬跪在公案前,头磕得“咚咚”响,哭嚎着求饶:“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啊!民妇再也不敢了!”
可何展英铁面无私,衙役更是奉命行事,哪里理会她的哭求?直接将她按在地上,杀威棒起落,“啪啪啪”十大板接连落下,直打得赵春艳惨叫连连,声音凄厉刺耳。
何展英听得心烦,再次拍响惊堂木,冷冽的声音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再敢在公堂之上大吼大叫,便一直打到你喊不出声为止!”
这话如冰水浇头,赵春艳瞬间噤声,只剩喉咙里的呜咽声,疼得浑身抽搐,连大气都不敢喘。
“此事根源,皆因柳二媳妇对公公无礼动手,柳二身为一家之主,又是柳老之子,理当代妻受罚。罚柳二赔付柳仲山二十两银子,另补医药费,尽赡养孝道。”何展英板着脸,目光扫过柳二与赵春艳,“程郭氏出手伤你,实属你咎由自取。从今往后,你二人不得再登门程郭府半步!”
柳二与赵春艳夫妻俩此刻早已没了半分气焰,心知理亏,若再与何展英争执,受苦的不过是自己的屁股,当下连连趴在地上磕头,口称“认罪领罚”。
可他们认了罚,程郭府的人却并未就此罢休。柳金月上前一步,跪在公案前,朗声道:“大人明察!柳家家事,大人已然理清,可还有一桩,是他们夫妻俩在程郭府中造成的损失,还请大人为程郭府作主!”
何展英微怔,蹙眉问道:“你是说,柳二此前一路大喊大叫,称程夫人砸死人,损毁程夫人名声一事?本官今日开堂审理,便是还程夫人一个公道,堂外百姓皆听得分明。”
“非是此事。”柳金月摇了摇头,抬手从身后仆役手中拿过一叠宣纸,“大人,是柳二媳妇带其女儿入程郭府,任其女儿在书堂内胡乱涂画,这些便是被糟蹋的宣纸,足足二十三张,民妇皆已带来。”
说罢,她将宣纸递给一旁的陆捕快,陆捕快接过,快步呈至何展英面前。何展英低头一看,只见那上等宣纸上满是孩童的乱画涂鸦,墨渍斑斑,好好的纸被糟蹋得不成样子,眉头皱得更紧。
“大人,这些皆是我家老爷特意为府中公子读书写字所购的上等宣纸,大人亦是读书之人,定能看出此纸的质地。”柳金月语气坚定,“我家主君主母虽家境优渥,对府中孩童的吃穿用度、读书纸笔皆愿用最好的,却最忌‘浪费’二字,程郭府中,从无浪费之物的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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