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均不动声色地打量着进来的伍掌柜。
伍掌柜脸上挂着职业化的笑容，还带着一点歉意，不过，他的眼神中隐隐透着一丝无奈与不愿。
【看来这伍掌柜是被江阴宏强行拉来的。】方均心中冷笑，脸上却没有丝毫表情。
屋子里就两张椅子，他没有坐下，也没有邀请伍掌柜和江阴宏坐下的意思，因为无论怎么安排座位都不妥，不如三人都站着说话。
反正也就是查一下他的财力而已。
伍掌柜走到桌旁，对着站立的方均拱手，微微笑道：
“伍某见过道友。这位是天煞宗的江长老。不知道友如何称呼？”
说着，他侧身示意了一下身后那位浑身散发着煞气的江阴宏。
方均见伍掌柜还算客气，目光从他身上转移到江阴宏，心中念头急转。
他本来不希望隐藏真实姓名，因为总觉得不舒服。
但他已经被龙傲豪惦记上了，自然不宜报出真名，于是说道：
“在下牛兴龙。”
他把以前常用的假名字用上了，随即话锋一转，直视伍掌柜，单刀直入地问道：
“伍掌柜此来，不会真的为了查验财力，看在下是否有资格参与竞拍吧？”
伍掌柜闻言，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似乎想解释些什么。
还没等他开口，一旁的江阴宏就冷冷道：
“哼，当然是来检查你是否有足够的财力！不然你空口白牙，随意张口竞价，扰乱拍卖秩序，岂不是恶意抬价，让老夫师弟蒙受损失？”
方均听到“师弟”二字，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
龙傲豪虽然是靠资源堆砌或者特殊手段提上来的元婴初期修士，根基虚浮，但境界实打实是元婴初期，被元婴中期的江阴宏称为“师弟”，是符合规矩的。
只是江阴宏语气中对他的轻蔑与理所当然，让方均心头火起。
方均差点就要反呛一句：“那不如也请龙三公子出示一下财力证明？”
但这话到了嘴边，他又被生生咽了回去。
现在不是逞口舌之快的时候，他应该想办法解决眼前的困境。
方均强压怒火，直接无视了江阴宏，转而看向伍掌柜。
伍掌柜连忙赔笑道：
“牛道友千万勿怪。实在是因为你的竞争对手投诉你恶意竞价，我们忝为此地主人，不得不出来查明真相，以正视听。
“但牛道友大可以放心，我们只需要你证明有相应的财力，保证竞拍过程的公平进行即可。
“至于其余的事情，比如私人恩怨什么的，我们聚宝拍卖行一概不干涉，也绝不会偏袒任何一方。”
此刻，方均面临着艰难的抉择。
刚才骆寒松苦口婆心地建议他“装穷”。
若是不采纳骆寒松的建议，一旦暴露巨额财富，只要离开歧平城，恐怕就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可若是采纳的话……除了要赔偿违约金，还得自污名节，实在是违逆他的道心。
方均垂下眼帘，陷入沉思。
伍掌柜见状，并未催促，只是静静地站着等待，显示出极好的涵养。
然而，他能等，别人却未必有这份耐心。
过了约莫十息，见方均仍未开口，江阴宏眼中的不耐终于化作了冰冷的杀意，冷笑道：
“怎么？支支吾吾说不出话了？虚假竞价的话就自断双臂，此事就此揭过。否则……哼！”
他后面的话故意留了半截，其中的威胁之意不言自明。
【自断双臂？】
方均心中冷笑，一股怒意升腾而起，猛地抬头看向江阴宏，目光如两柄出鞘的利剑，直刺江阴宏的眼睛。
江阴宏原本满脸不屑，可看到对方的目光射来，心头猛地一跳，没来由地心神一凛，一股危机感笼罩全身。
这太不正常了！
他可是老牌元婴中期修士，更是修炼过杀戮魔功，一身实力远超同阶。
可眼前这个名为“牛兴龙”的年轻人，明明只有元婴初期修为，看起来更是年轻得有些过分，为何仅仅一个眼神，就让他有一种十分危险的错觉？
这种威胁感，让他感到受到了极大的侮辱，甚至忍不住要打算要出手教训方均。
伍掌柜敏锐地觉察到气氛不对，然后往前走了一步，好巧不巧地挡住了江阴宏一半的视线，对方均说道：
“牛道友还请不要误会，我们聚宝拍卖行绝对不会做那种落井下石之事。如果你能证明有竞拍的财力，伍某会代表敝行向你赔礼道歉，让你满意！”
“就算……牛道友真的没有足够的财力，只要愿意按照本行规矩赔偿此次竞价造成的差额损失，我们当然也不会为难你。”
很明显，伍掌柜这话的意思是：
天煞宗是天煞宗，聚宝拍卖行是聚宝拍卖行，我们之间没有仇怨，只管可能影响拍卖会公平的事。
至于天煞宗的龙傲豪、江阴宏等人与牛道友你的私人恩怨，与我们聚宝拍卖行无关。
这番话，既是给方均台阶下，也是劝阻江阴宏，这里是聚宝拍卖行，不要在这里动手。
方均脸色沉了下来。
如果江阴宏没有说出那句“自断双臂”的威胁之话，他或许还会犹豫是否装穷示弱。
但江阴宏那毫不掩饰的杀意和侮辱性的言辞，让他意识到，装穷示弱这条路是行不通的。
他与龙傲豪、江阴宏的梁子，算是彻底结下了。
既然如此，那还有什么好犹豫的？
而且，方均现在用的是假名“牛兴龙”，只要今日能脱身，天心中域如此广袤，龙傲豪难道还能翻天不成？
就算龙傲豪手眼通天，想要在茫茫人海中找到他，哪有那么简单？
说到底，龙傲豪毕竟只是天煞宗宗主龙孤君一个不成材的儿子，而不是宗主本人，无需过于忌惮。
至于江阴宏……方均眼中寒芒一闪。
这老匹夫是老牌元婴中期修士不假，实力可能确实比一般同阶修士强，但能强得过卓耀辉吗？
方均自问，正面对上江阴宏，自己就算不是对手，至少自保无虞。
一时间，他脑海中诸多念头电闪而过，已经做出了抉择。
既然矛盾无法化解，那就无需再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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