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孙猛地站起身，魁梧的身躯竟微微颤抖了一下：
“这……这是怎么回事？他只是去对付一个结丹修士而已，怎么会……”
老赵摇了摇头：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不过，这不是我们该操心的事。我们赶紧去回禀何长老，由他来定夺。”
…………
过了一会儿，一群人从风柳镇的方向走来。
正是刚才离去的老赵和小孙，以及紫远公子身旁那名头发灰白的瘦高老者，还有十余名身穿玄色甲胄的兵卒。
“何长老，就是这里！”老赵指着自己刚才待过的地方，说道。
头发灰白的瘦高老者点了点头，没有说话，目光已落在那片被翻开的焦土上。
他缓缓蹲下，伸出枯瘦如鸡爪的手指，指尖在焦土上轻轻一抹，捻起一点灰烬，置于鼻尖。
他嗅了嗅，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随即，何长老站起身，并未只看老赵指认的地方，而是以那片焦土为中心，在周围十丈范围内缓慢踱步，仔细查看起来。
在这个过程中，他的脸色变得越来越阴沉。
不一会儿，他才缓缓直起身，神色恢复正常，声音低沉得没有一丝波澜：
“收队，回去吧。”
老赵与小孙对视一眼，自然不敢多说什么，跟其余兵卒一起，紧随何长老之后，迅速撤离了这里。
…………
何长老带着这些士卒回到风柳镇，在路上就看到紫远公子带着数名士卒从那个方向走来。
何长老脚步顿了半瞬，立刻抬手示意身后的兵卒原地待命，自己则快步走到紫远公子身前三步远的位置，微微躬身：
“小王爷。”
紫远公子看见何长老带人回来，点了点头，问道：
“找到他没？”
何长老喉结几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略一犹豫，才缓缓开口道：
“贾长老……应该没了……”
紫远公子脸上漫不经心的神色顿时僵住，脸色一沉：
“他没了？贾千彦是元婴初期修士，怎么可能说没就没了？”
何长老说道：
“我刚才在附近找到了有人不久之前毁尸灭迹的痕迹。应该不会那么巧，和别人撞上了。”
紫远公子闻言，脸色一沉，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的愠怒：
“他只是去追杀一名结丹小辈，怎么会……那名结丹小辈怎么可能杀得了一位元婴修士？”
何长老抬眼望向一个方向：
“这就是诡异的地方。要么，就是那人恰好有元婴同伴在这里，半路冒出来偷袭了贾长老，要么，那人从一开始就隐藏了真实境界，根本不是什么结丹小辈。”
紫远公子周身的气息越来越冷，脸色越发阴沉起来，语气里带着几分探寻：
“那你觉得是哪一种可能？”
何长老捋了捋胡子，说道：
“我觉得……多半是后面这种可能。不然哪里会那么巧，那人进风柳镇的时候，半分同伴的影子都没有，一出来就凭空冒出来个元婴帮手？
“天底下哪有这么凑巧的事。而且，要验证我的猜测是不是对的，其实也不难……”
紫远公子眼中的怒色稍稍压下去几分，目光落在何长老脸上：
“怎么验证？”
何长老看向风柳镇的方向：
“直接询问甘将军，不就水落石出了？甘将军可是大修士。除非那人也是大修士或者化神修士，否则几乎不可能瞒过甘将军的法眼。
“只要甘将军开口说一句，那年轻人的真实境界到底是多少，我们立刻就能知道真相。”
可紫远公子听完这话，非但没有感到半分高兴，反而脸上涌上怒色，厉声怒道：
“哼，甘春默实在不识抬举！我亲自请他，他却拒绝得那么干脆，半分面子都不给我襄睿王府！”
何长老微微躬身，劝道：
“小王爷勿恼。我们这次不是去请他出手，只是向甘长老确认杀死贾长老的人的身份，只是问一句无关紧要的境界问题，想来他不会拒绝。
“他本来就很惨了，而且，
他在家乡隐居，本意就是不想掺和外界的纷争，这种只是随口说一句话的小事，他没必要驳了小王爷的面子。”
紫远公子脸上的怒色稍稍缓了几分，在原地踱了两步，随即又皱起眉头，转头看向何长老：
“你说得有道理。可他之前就已经摆明了态度不肯帮我们，现在我们再过去，他还是不识抬举不肯答应我们，这该怎么办？”
何长老眼里闪过一丝老谋深算的精光，淡淡一笑，从容说道：
“其实这事儿……要办也不难。我们此前来风柳镇找甘将军，一直都让手下的人藏着掖着，生怕走漏了风声，就是不想让旁人知道我们襄睿王府在接触他。
“现在则反其道而行之，尽量大肆宣扬此事，让其他人都知道，我们襄睿王府的小王爷，三番两次亲自来拜访甘春默。
“只要这个传到圣上、擎苍王等人的耳朵里，他们自然就会默认，甘春默早就与我们襄睿王府捆绑在一起了。”
“到时候，不管甘将军愿不愿意，其他王府都不会信他只会做一个隐士，谁也不会放任他这柄利刃落在别人手上，必然会想尽办法除之而后快。
“走投无路之下，甘将军就只有倒向我们襄睿王府这一个选择，否则谁也不会让他活下去。如此一来，您觉得他还有选择的余地吗？”
紫远公子越听，眼睛越亮。
等何长老说完，他脸上的阴沉之色一扫而空，忍不住大笑起来，语气里满是毫不掩饰的赞赏：
“何长老所言极是！我之前怎么没想到这一层！走，我们这就再次拜访甘将军，大张旗鼓地去拜访！”
…………
“方家号”往南飞了很长一段距离，又改变方向。
方均见后方完全没有人追来，才终于松了口气。
他取出那枚之前没来得及细看的令牌，托在掌心仔细查看了一番。
这是襄睿王府的长老令牌，令牌的主人，则是贾千彦。
毫无疑问，死去的那名满脸横肉的黑胖男子，就是贾千彦，襄睿王府的长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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