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霜收下短剑,躬身行礼。
没有更多告别的话语,一切尽在不言中。
“时间到了。”叶尘抬头望天,他能感觉到周围的空间波动正在逐渐平息——空间静默期开始了。
“出发!”
八道身影冲天而起,在空中组成一个玄奥的阵型。叶尘在前,凌霜与炎煌分居左右两翼,琅芎殿后,林婉儿、星隐子、百毒仙子被护在中心。
他们不是直接撕裂空间前往魔界——那样会造成太明显的空间波动。而是先飞向诸天边缘的一片荒芜星域,那里有一个天然形成的、通往魔界边缘的空间裂缝。这是星河道人耗费巨大代价才推演出的隐秘通道。
飞行三个时辰后,一片死寂的星域出现在眼前。这里没有星辰,没有光线,只有永恒的黑暗和漂浮的星尘。而在星域中心,一道细微的、几乎不可见的空间裂痕如发丝般悬挂在虚空中。
“就是这里。”星隐子取出特制的空间罗盘,指针剧烈颤动着指向裂痕,“静默期的空间裂缝最稳定,但只能维持十二个时辰。我们必须抓紧时间。”
叶尘点头,双手结印,混沌之力涌出,化作一层灰蒙蒙的薄膜包裹住八人。“跟紧我,一步都不能错。”
他率先踏入裂缝。
没有想象中的颠簸和撕裂感,空间静默期的裂缝异常平稳。众人只觉得眼前一花,便进入了一条银灰色的通道。通道两侧是流动的空间乱流,但在静默期内,这些乱流如同凝固的琥珀,缓慢而安静。
通道很长,仿佛没有尽头。众人都屏息凝神,连最急躁的炎煌也保持着高度警惕。
不知过了多久,前方终于出现一点暗红色的光芒。
“要到了。”叶尘低声道,“所有人,服用第一颗魔气伪装丹,激活万象幻面基础伪装!”
七人同时动作,丹药入喉,面具覆脸。刹那间,八人的气息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属于诸天修士的纯净灵力被掩盖,取而代之的是精纯而狂暴的魔气波动。他们的容貌也发生了改变,皮肤变得苍白或暗红,眼眸深处泛起魔族特有的血色光泽。
叶尘伪装成一位面容冷峻、额生独角的高等魔族,这是根据暗影魔君麾下“蚀渊魔将”的形象设计的。凌霜则化为一位紫发血瞳的女性魔族,身周隐约有冰火双系魔气流转——这是裂空魔域中一个中小型魔族部落“冰火魅魔”的特征。炎煌最夸张,直接伪装成深渊魔龙一族的旁支,背后甚至凝出了一对虚幻的龙翼。
“记住各自的魔族身份和背景故事。”叶尘最后叮嘱,“我是蚀渊魔将‘墨戮’,奉命前往魔渊城传递密令。凌霜是冰火魅魔族长‘紫焰’,带领族人前往魔渊城贸易。炎煌是深渊龙族旁支‘炎狱’,琅芎是我的副将‘暗牙’,其他人是我们的随从。一旦遇到盘问,就按这个说。”
众人点头,将虚构的身份牢牢记住。
终于,通道尽头到了。
叶尘率先踏出,一股浓郁到令人作呕的魔气扑面而来。眼前是一片暗红色的荒原,天空低垂着铅灰色的云层,云缝间透出血色的光芒。大地龟裂,裂缝中流淌着粘稠的岩浆状物质,空气中弥漫着硫磺与腐肉混合的气味。
这里就是魔界,诸天万界的对立面,一切混乱与毁灭的源头。
“好家伙,这鬼地方……”炎煌忍不住低声咒骂,即使有魔气伪装丹保护,纯粹的魔族环境仍然让他本能地感到排斥。
“保持伪装。”叶尘沉声道,他眉心的混沌印记微微发亮,帮助他适应环境,“根据地图,我们现在位于裂空魔域西部边缘,距离幽暗沼泽还有八千里。所有人检查伪装状态,我们出发。”
八人化作八道魔光,贴地飞向东南方向。
魔界的飞行与诸天不同,这里没有轻盈的灵气可以借力,只有沉重而暴烈的魔气。飞行速度慢了至少三成,消耗却大了五成。好在众人早有准备,轮流服用补充魔力的丹药——当然是伪装成魔族丹药的诸天灵丹。
飞行一个时辰后,前方出现了第一座魔族据点。
那是一座建在悬崖上的堡垒,完全由黑曜石和某种生物的骨骼搭建而成,造型狰狞扭曲。堡垒上空飘荡着数面血色旗帜,旗帜上绘着一只撕裂虚空的魔龙图案——裂空魔龙的标志。
“绕过去。”叶尘果断下令。虽然他们伪装完美,但初来乍到,能避免接触就尽量避免。
八人降低高度,准备从堡垒下方的峡谷中穿行。然而就在他们即将进入峡谷时,堡垒中突然飞出三队巡逻魔族。
这些魔族形态各异,有的背生双翼,有的多手多头,但都散发着至少圣人境的魔气波动。为首的是一位长着四只手臂、手持双刀的魔族战将,气息赫然达到了圣王初期。
“停下!”四臂魔将远远喝道,声音如金属摩擦般刺耳,“你们是哪部分的?在此鬼鬼祟祟做什么?”
叶尘心中一凛,但面色不改,反而露出一丝高傲的神情:“本将乃蚀渊魔君麾下墨戮,奉君上密令前往魔渊城。你又是何人,敢阻拦本将去路?”
说着,他释放出属于“蚀渊魔将”的专属魔威——这是万象幻面模拟的暗影魔君一脉的特殊威压,霸道而阴冷。
四臂魔将感受到这股威压,脸色微变。暗影魔君卡奥斯麾下三大魔君之一,地位远高于裂空魔龙这种边境守将。但他仍然没有让开:“可有通行令牌?”
叶尘冷笑一声,取出一枚漆黑如墨的令牌——这是万象幻面变化出的伪造品,但融入了暗影魔君一脉特有的魔纹,足以以假乱真。“看清楚!”
令牌入手,四臂魔将仔细感应,果然察觉到了暗影魔君那令人心悸的气息。他不敢再阻拦,恭敬地让开道路:“原来是墨戮将军,失敬。请!”
叶尘收回令牌,看都不看他一眼,带领众人从容飞过。
直到飞出数百里,确认脱离了对方神识范围,众人才松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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