翊坤宫内,安神香燃得正浓,却压不住帐内散出的刺骨寒意。
年世兰是被乳母的低泣声惊醒的。
生产耗尽了她半条命,浑身骨头缝里都透着酸软,眼皮重得像坠了铅,可那断断续续的哭声,偏偏钻入耳膜,让她心头莫名发紧。
她撑着酸软的身子想要坐起,刚一动,小腹便传来撕裂般的疼,额角瞬间沁出冷汗。
“娘娘!您醒了?”守在床边的颂芝慌忙上前搀扶,将软枕垫在她身后。
年世兰喘着气,目光扫过帐内,没看见预想中襁褓的影子,心头一沉,抓着颂芝的手腕厉声问:
“我的孩子呢?”
颂芝被她攥得生疼,眼神躲闪,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恰在此时,殿门被推开,皇上身着明黄色常服,踏着夜色走了进来,身后跟着苏培盛,手里端着一碗燕窝粥。
“世兰,身子可好些了?”
皇上走到床边,目光落在她苍白的脸上,语气带着几分例行的关切。
可年世兰此刻哪里顾得上这些,她猛地挣脱颂芝的手,不顾身体的剧痛,直挺挺地坐起身,那双素来明艳张扬的杏眼,此刻红得像淬了血,死死盯着皇上,声音嘶哑却带着雷霆之怒:
“皇上!我的孩子呢?”
皇上舀粥的手顿了顿,神色平静得近乎冷漠,将粥碗放在床头的矮几上,淡淡道:
“刚生产完,别激动,仔细伤了身子。”
“我问你我的孩子在哪里!”
年世兰拍开他伸过来的手,瓷碗落地,燕窝粥洒了一地,碎瓷片溅起,苏培盛慌忙跪地收拾。
皇上的眉头终于蹙起,眼底闪过一丝不耐,却还是如实道:
“弘昊由皇贵妃齐月宾抚育,她沉稳有度,比你更适合带孩子。”
“皇贵妃?”年世兰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忽然凄厉地笑了起来,笑着笑着,泪水便汹涌而出,
“齐月宾一个病秧子,凭什么当皇贵妃?凭什么抱走我的孩子?皇上,您忘了是谁拼了半条命给您生下皇子的?是我年世兰!不是她齐月宾!”
她伸出手,想要去抓皇上的衣摆,却被皇上侧身避开。
那一瞬间的躲闪,像一把尖刀,狠狠扎进她的心里。
“朕说过,这是为了孩子好。”皇上的声音冷了下来,带着帝王的不容置喙,
“你性子急躁,又不懂抚育之道,皇贵妃膝下无子,定会视弘昊为己出。此事朕已下旨,不必再议。”
“不必再议?”年世兰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绝望的控诉,
“那是我的骨肉!是我十月怀胎、九死一生才生下的孩子!
皇上,你怎能如此狠心?就因为齐月宾说了几句话,你就把我的孩子送给她?”
皇上望着她泪流满面的模样,眸色微动,似乎有片刻的动容,可转瞬便被冷硬取代。
他想起端妃抱着弘昊时,那温柔得近乎虔诚的模样,想起这些年端妃的隐忍与周全,终是沉声道:
“世兰,安分些。做母亲的,该为孩子的前程着想。跟着皇贵妃,弘昊能得最好的教导,这是他的福气。”
说完,他不再看年世兰眼中的恨意与绝望,整理了一下衣摆,对苏培盛道:
“传朕旨意,翊坤宫严加看守,华妃产后需静养,无朕旨意,不得出宫半步。”
话音落,他拂袖而去,殿门在他身后重重关上,隔绝了年世兰撕心裂肺的哭喊:
“爱新觉罗·胤禛!你给我回来!把我的孩子还给我!齐月宾,我与你不共戴天——!”
那哭声穿透殿宇,在寂静的宫夜里回荡,听得人心头发颤。
同一夜,碎玉轩的灯火,却从黄昏燃到了黎明,最终被一场彻骨的白事熄灭。
莞嫔终究是保住了性命,拼着最后一丝力气,生下了一个皇子。
孩子生下来时哭声微弱,眉眼清秀,像极了皇上。
甄嬛抱着那小小的身子,枯槁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笑意。
可这份喜悦,只维持了短短一日。
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孩子便没了声息。
太医们匆匆赶来,一番诊治后,齐齐跪地,脸色惨白地回禀:
“娘娘,小阿哥……小阿哥是在腹中憋闷太久,脏腑受损,终究是没熬过去。”
甄嬛的手僵在半空中,还保持着想要抚摸孩子脸颊的姿势。
她怔怔地看着襁褓中一动不动的小小身影,仿佛没听懂太医的话。
沈眉庄守在一旁,早已泣不成声,扶着她的肩膀,哽咽道:“嬛儿,你节哀……”
“节哀?”甄嬛缓缓转过头,看向沈眉庄,眼神空洞得吓人,忽然笑了,
“眉姐姐,你看他,他睡得好香啊,怎么会没了呢?太医看错了,一定是看错了。”
她抱着孩子,一遍遍唤着他的名字,可那小小的身子,早已凉透。
良久,她眼中的空洞被滔天的恨意填满,猛地将襁褓递给乳母,撑着身子坐起,目光死死盯着窗外翊坤宫的方向,一字一句,咬得牙根生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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