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的募工集会王茂平只想要达成三个目的,第一个目的就是尽可能帮助贫寒的人家找到可以养家糊口的活计,第二就是借这个机会把钉子安插进去,第三个就是找出那些,需要官府重点关照的百姓。
那些应该被重点关照的百姓,就在此时蹴鞠场茫然无措的百姓之中,而除了茫然无措的百姓,还有旁观者的存在。当然,有些旁观者已经准备离开。
“主子,这集会已经结束了,我们走吧。”
“也好!回去要用心想一想该怎么呈报。”
“主子说的是,陛下此举肯定是为了考验主子襟怀百姓,体恤疾苦之心。”
“之前是盗双风,这次是顺天府的募工大会——”
男子的话没有说下去,而是带人径直离开,虽然身上穿的衣服并不十分华丽,但在人群散去之后,还是有些显眼。兵马司的兵卒在远处看着男子的背影上了马车,渐行渐远,这才松了口气,可算是走了。
一个募工集会,皇子跑来做什么,微服出巡,也别往这里巡啊,这要是出了什么意外,他们整个兵马司的脑袋都赔不起。
王茂平可是不知道今天的募工大会还有皇子来凑热闹,而有的皇子并没有将热闹凑完整就已经离开。
“主子,集会已经散了,我们也走吧。”
“集会虽然散了,但还没有结束。”
微微躬身的男子有些没有理解这句话:“主子,您应该多带些人过来的。”
他只能保护自家主子的安全,却无法为自家主子出谋划策,其他的皇子肯定会带着幕僚过来,而自家主子呢,护卫都只带了自己一个。
“有心,有眼,又何必折腾那么多人过来。”
“那主子,您说的还没有结束是什么意思?”
“百姓没有全部离开,就不算结束。”男子望向还在蹴鞠场徘徊的百姓,眼中划过一抹护卫没有办法理解的情绪。是怜悯吗?
铜锣的声音敲响,使还停留在蹴鞠场中的百姓暂时从伤心无措中清醒过来,听凭本能的向着官差的方向聚了过去。
不知何时,后面的墙壁上已经贴了一张募工告示。
“码头招工三十人,搬运粮食以及货物,有谁要去吗?”
“官爷我去!”
“我,我有力气,官爷!”
哪怕只是卖苦力的活计,哪怕不能长期做下去,他们也要去争取。眼前的活计,他们无论如何也不想错过。
官差从百姓中挑出三十个看着相对壮实的男子,将他们帖子上的内容全部记下,然后发放上工牌,让他们离开。
“马场招割草杂役二十人……”
“更夫五人……”
“驿站厨妇三人……”
随着官差不断将招工的活计念出,上工牌也越来越少。告示上的活计,全部招满了人,上工牌也被发放一空。而蹴鞠场中还没有离开的百姓,眼中带着一丝祈求。
“暂时没有适合你们的活计了。”
官差的话让在场百姓那一点儿微弱的希望彻底破灭,还能听到妇人隐隐的抽泣之声。
“好了,你们也不用太过失望,因为还有下一次的机会。”
官差安慰了一句之后,进入了正题:“现在都过来登记。”
百姓们尽管因为失望而感到筋疲力竭,仍然听话的排起了队伍。而这次官差在登记的时候,还开始提问,仔细的记录下来。
“如果你们之中,有人已经无米果腹,可以向顺天府借贷,三个月之内,只还本粮……”
这一切,都被旁观者看在了眼里,直到最后一个百姓离开。
王茂平忙碌了一天后,在第二天准备听一听关于募工集会的汇报。没想到,听见的第一件事就是,有皇子去到了募工集会。
是哪阵风把这几位皇子给吹到了蹴鞠场,当然不言而喻,除了龙椅上的风,也没有人能够吹得动这几位。皇上这么做的目的,也不言而喻,就是要考察这几位皇子。
至于通过募工集会考察什么,王茂平并不关心,毕竟答案和标准都是由帝王决定的。
他只关心,帝王在这个时候做出的举动,究竟是为了给左辅等人继续施加压力,还是也想将考察继任者的事情摆在明面上。
当然,虽然不知道几位皇子在募工集会上收获什么,但既然雁过留痕,几位皇子留下的痕迹,他还是愿意去八卦一下的。
不知道该说几个被派到蹴鞠场的官吏做事细心呢,还是也有八卦属性在身,皇子们带了几个人过来,穿的什么衣服,几时离开的蹴鞠场,都记得清清楚楚。
听说皇子们在募工集市散了之后就离开,不禁挑了挑眉。走的这么早,不知道给帝王的答卷能有几分。
而听到黎王在最后一个百姓离开之后,才离开的蹴鞠场,王茂平不禁在心里感叹,这个曾经差点儿成为朋友的人,或许很适合当继任者!
这也只是一瞬间的感慨而已,坐上那个位置,靠的并不仅仅是合适。估计左辅和总管还想放一句“也要看他们答不答应”的狠话。
八卦之后,王茂平又转回了正题,看着名单上记录的一无所获的百姓。
如果说募工集会是顺天府特意为贫苦百姓争取的一个机会,那么名单上就是仅靠机会并不能够找到活计的人。
这些也就是顺天府需要重点关注与重点帮助的,需要顺天府帮他们谋一条生路。这是百姓们给顺天府的一份考题。
而在宫中,这也是启元帝给几个儿子的一份考题。需要他们一一作答。几个皇子自认为察觉到了父皇的意图,自然从昨天开始就准备答卷,力求做到尽善尽美,压其他兄弟一头。
只可惜,他们并没有能一起被召进乾明宫,也就没有办法看到其他兄弟的答卷,不知道自己的回答到底排在第几,有没有略胜一筹。
不过,父皇对自己的回答,应该是满意的吧。这恐怕是除了六皇子之外,其他答题皇子共同的心声,或者说共同的错觉。
“要不要看看他们的答案?”启元帝看着六皇子,开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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