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比于港口内那些拉人拖货的大船，这一页乌篷实在是小得微不足道。
但其优点也很明显，那就是在海面航行的速度很快。
谁来划船，是个需要好好研究的问题，毕竟关系到面子。
本来这事应该是让贺锦这个孙府的大管家来做的，但由于他被黄昌兴打成了重伤，没有参与这次出行。
所以陆天明也就不研究了，直接提议让黄昌兴的侄儿黄盛行来担当这份重任。
黄盛行人微言轻，叔叔又没有替自己说话的理由。
他也只好甩开膀子把这份活计牢牢掌控在自己手中。
其他四人，包括幽影在内，则坐在篷子下面，吃着点心饮着茶。
幽影一如既往默默不说话，黄昌兴和孙世富依旧不对付，两人甚至眼神的交流都没有，埋头饮茶。
十里镇的苦丁茶不是谁都能喝得惯的。
两人皱着眉头喝茶闷声不吭的模样，着实有些滑稽。
陆天明这个中间人乐得看戏，只自顾品着点心饮着茶，也不说聊点什么缓和下氛围。
所以一时间，篷子下面的气氛颇为尴尬。
不知过了多久，陆天明也总算收起了看戏的心思。
轻松却不失认真道：“二位，我们要进入东之海的深海，大概需要多长时间？”
“大概...”
“大概...”
黄昌兴和孙世富竟同时开口，然后又同时停下。
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僵住。
最后孙世富抬了抬手：“你来。”
黄昌兴瞪了孙世富一眼。
这才道：“大概两天两夜的时间吧，那还是在顺利的情况下，假如没有人指引又是第一次进入，搞不清楚方向的话，时间会成倍的增加。”
陆天明闻言诧异道：“我手中有航海图也不行？”
黄昌兴点头道：“有航海图也不行。”
随即又解释道：“进入东之海深处之前，有一片区域常年阴云密布，没有太阳和月亮做指引的话，人是会丢失方向的，而且在那里罗盘也会失灵。”
陆天明好奇道：“那黄大哥你第一次进入深海时，是怎么穿过那片区域的？”
听闻此言。
黄昌兴面露尴尬之色。
举目望一眼旁边似乎有些幸灾乐祸的孙世富后。
他硬着头皮道：“说来也不怕二宝你笑话，我在那里转悠了大概半个月，一直等到天晴了才走出那片区域。”
话音刚落。
孙世富补充道：“当时他身上带的干粮不够，风大雨大的又捕不到鱼，差点没饿死呢。”
啪——！
黄昌兴拍了一下小几。
面红耳赤道：“我跟二宝说话，干你屁事？再说了，当时你不也在船上，要不是我把干粮分给你吃，我至于差点饿死？”
孙世富撇了撇嘴，反驳道：“我当时还是学徒呢，你这做师父的莽莽撞撞差点把咱们都害死，还这么理直气壮？”
“嚯，你现在认我是师父了？想不到咱的泥娃子，几千年后终于长大了呢！”黄昌兴嘲讽道。
孙世富摊摊手：“要不说你黄昌兴教导得好呢，否则我也不会有现在这么高的成就，整天舒舒服服的坐在府上吃香喝辣，可比在外面漂泊强得多了。”
这话显然是在暗指黄昌兴这些年来过着居无定所的苦日子。
黄昌兴忽地伸手握在刀柄上。
然后恶狠狠道：“你这个目无尊长的家伙，信不信我现在就好好教育教育你该如何尊重长辈？”
孙世富云淡风轻的把手按在了刀柄上。
不疾不徐道：“正好，我也想教教你怎么做一个好人！”
两人一下子便呛了起来，这让陆天明始料不及。
“二位，这还在海上呢，咱能不能和平一些，你们真要较个长短，等找一个宽阔的地儿，把你们放上去再打成吗？”陆天明无奈道。
他说的话还是有分量的。
孙世富和黄昌兴当即各自冷哼一声，双双把手从兵器上放下。
陆天明见气氛缓和下来后。
又道：“黄大哥，那片区域的天气，可有规律？”
黄昌兴摇了摇头：“毫无规律可言，有时候几个月不见晴天也不是什么怪事。”
“那你后来再次进入深海，不会都是等天晴吧？”陆天明有些担忧道。
黄昌兴摇了摇头：“那不至于，我有我的办法。”
“什么办法？”陆天明好奇道。
黄昌兴笑笑，神秘兮兮道：“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容我先卖个关子，毕竟这海上无聊得很，这心中有些期待啊，旅途也会轻松些。”
黄昌兴都如此说了，陆天明觉着也没有必要追问，反正刚才对方已经说了，进入深海处只需要两天两夜的时间。
想到之前贺锦说黄昌兴出海打渔是假，捞那些个沉船上的宝贝是真。
他便问道：“黄大哥，我管孙家港的那些大船，基本都是往北或者往南两个方向走，没有看见往东行的船，怎的以前你们会跑到接近深海的位置来打捞沉船呢？难不成以前这东面，也有航线？”
黄昌兴望向孙世富。
“泥娃子，这事你来说。”
孙世富白了黄昌兴一眼。
随即解释道：“据说，是据说啊，据说以前东之海的深处，有一个叫夜城的地方，那里住着上千万人口，由于后来人口的增加超过了夜城的负载，夜城的城主便让大家出来寻找新的可以居住的地方，然后嘛，东之海靠近深海的附近嘛，就多了很多沉船。”
稍作停顿。
孙世富补充道：“不过嘛，这都是传闻而已，东之海里那些沉船到底来自哪里，也无从考证。”
“夜城？”陆天明奇道。
孙世富点点头：“传闻那座城就是这么个名字。”
陆天明将目光转向黄昌兴，问道：“黄大哥，你出海的经验想来比孙前辈多得多，更有多次进入深海的经历，可曾在里面见过其他人？”
黄昌兴闻言点了点头：“见过。”
“见过？”陆天明奇道。
“南洲的同行...”黄昌兴回道。
陆天明：“......”
这夜城到底存不存在，东之海深处到底有没有住着南洲以外的人，无迹可寻。
陆天明也不是什么史官，没有那个必要去深究。
只当是在无聊的海上行程中听了个离奇的故事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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