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爷微微一怔。
不是？
你当事人都不知道的事———你问我一个小小的师爷？
真是钱难挣屎难吃。
而且这件事情说起来也很奇怪。
昨晚就在他以为这凭空出现的鬼火能烧死杜子晖的时候。
屋子里熊熊燃烧的幽蓝色的诡异火焰突然在眨眼之间全都灭了。
若不是他们闯进来救杜子晖时，看到的一地狼藉。
真的会以为是大家集体出现了幻觉。
但是这不耽误师爷胡说八道。
他是个很聪明的人，不然也不能手无缚鸡之力，却凭借满肚子的馊主意变成这位眼高于顶的杜子晖将军，最亲近的幕僚。
通过昨天杜子晖询问孕妇的事情，师爷早就有所猜测了。
撒谎的腹稿都不用打，他张口就来：“那鬼离开的时候，说将军您太不惊吓。”
师爷字正腔圆：“她说您懦弱又无趣！”
“放肆！”杜子晖气的袖子一甩，燃烧的破破烂烂的床幔顿时因为他的动作，直接垂落下来。
兜头将他罩在了里面。
草木皆兵的杜子晖顿时惊叫出声。
伴随着此起彼伏的尖叫声，杜子晖闭着眼睛，在床幔里和空气打了一套酣畅淋漓的组合拳。
师爷看着到处鼓包、溅起烟灰阵阵，半天都没能将一个普普通通的破烂帷幔撕扯开来的杜子晖，嘲讽的扯了下唇角。
老天当真有眼无珠。
这么个狗东西居然也能当上将军。
师爷半张脸隐藏在阴影里，看着在床幔里挣扎的人，他舌尖顶了顶刚刚挨了一巴掌的腮帮子。
终究是掩盖了所有的神色，伸出手将床幔扯开，拉出了受惊的杜子晖。
杜子晖：“……”
他恨的直咬牙，却实在是没有办法再自欺欺人。
他是真的怕了。
“那鬼东西还说了什么？！”
师爷恭恭敬敬的垂手而立：“她还说，还是您恐惧到失禁的样子最好看。”
眼看着杜子晖气的额角青筋直跳，似乎下一瞬熟悉的巴掌又会抽到自己脸上。
师爷眼中闪过一丝恶劣，他慢条斯理的补上了后半句：“她说———”
“今晚，还来找您。”
“砰———”
杜子晖脸色煞白，直接被吓昏了过去。
师爷拱手，做足了表面功夫，缓缓退出了破破烂烂的将军营帐。
早知道杜子晖如此惧怕鬼。
他的目的恐怕早就成功了。
不过现在真的闹鬼了，倒是给了师爷很好的机会。
他抬起眼，看向下面没有得到杜子晖的命令，不敢贸然离去的众多亲卫们。
那些士兵眼巴巴的看着他。
杜子晖现在的状态明显不能主事，将军曾经说过，他不在，一切都听从师爷的吩咐。
师爷缓慢的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将军吩咐我，哪怕他现在卧病在床，军营也要恢复正常。”
“叫那些新兵，演武场集合，开始训练！”
亲卫们犹疑不定的对视了一眼。
多多少少都对师爷这一道命令的真实性产生了质疑。
他们跟在杜子晖身边的，无数脏活都是杜子晖借他们之手完成的。
自然非常清楚那些新入军营的士兵们在杜子晖眼里是什么样的存在———
一批新鲜的畜粮胚子罢了。
恢复正常是这么个正常法吗？
这命令怎么听，都不像是会从杜子晖将军嘴里说出来的。
但是联想到从前天晚上开始就接连不断的闹鬼事件。
亲卫们也忍不住议论纷纷。
说不定就是杜子晖改变了想法———
暂时叫停畜粮的生产？
而且，现在除了听从师爷的安排，也没有任何其他的选择。
眼见着众多亲卫们虽然心存疑惑，但还是乖巧的按照他的命令行事。
师爷才终于松了口气。
他看向一直在下面待命的军医。
两人的视线无声无息的对上了一瞬间。
…
在整个军营因为闹鬼的传闻人心惶惶的时候。
唯有偷偷倒掉了晚饭，捧着宋汐带来的饭，狼吞虎咽的沈雁戈心里越来越安定。
甚至连新兵营开始投入训练，她都格外有干劲。
一边不断的锻炼自己，一边小心翼翼的给抓不着人影的宋汐作掩护。
近来只要宋汐不在的场合，都是她和谢越在打掩护。
眼见着那看起来威风凛凛，不把人当人的杜子晖将军都被宋汐搞的闭门不出，她越来越真切的感受到，宋汐不愧是宋汐。
若说之前她觉得自己弱小是原罪，认为宋汐在修仙界名声大噪是因为自身足够强大。
但沈雁戈越来越觉得，或许这并不是全部的原因。
宋汐是一个很会发现别人弱点，很有手段的人。
三日之期很快就在杜子晖被吓的夜不能寐中过去了。
在此期间，养殖场甚至发生了一次暴动。
本来就储存不久的畜粮因为保存不当，连一天的量都没能撑过去。
那些吃惯了两脚羊，饥饿的仿佛眼睛都在冒红光的家禽牲畜们展示出了不输于人类的智慧。
它们甚至集体配合越狱，险些将那些在附近巡逻的守卫们给吃了。
闹出了如此大的动静，杜子晖的营帐依旧安安静静。
三日之期一到，一双凹陷的双眼才敢从破烂的营帐帘子缝隙里，小心翼翼的向外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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