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雅被红衣鬼修的眼神看的愣了一下。
好浓厚的绝望。
“你叫什么名字？”靖尘佛子似乎是难得对什么东西起了兴趣一样，面无表情的主动发问。
“我叫裴景昭。”裴景昭看了一眼自己因为疯狂撕扯衣服，而鬼化出了长长指甲的双手。
忍不住自嘲的轻笑了一声。
就算是褪去这一身红衣又能如何？
他始终无法洗脱自己犯下的滔天罪孽。
裴景昭看着靖尘佛子手腕上的佛珠：“或者，你可以叫我，地狱之眼的骨卫。”
“红衣。”
秦雅：“！！！”手腕上的铃铛瞬间被她扯了下来，在手中化作了一条长鞭。
有些戒备的看着裴景昭。
这突如其来的自我介绍，就连不懂七情六欲的佛子都忍不住露出了诧异之色。
但是靖尘佛子上下打量了一眼裴景昭：“？？？”
裴景昭：“……”
哪怕是靖尘佛子顶着一张死鱼脸，裴景昭还是莫名其妙的就读懂了潜台词———
什么时候地狱之眼门槛这么低了？
金丹期就能做骨卫了？
裴景昭：“……”
“我没有骗你们。”裴景昭耸了耸肩，整个人带着一股活着不太好，死了也还行的淡淡死感。
“我的分身刚刚在昭明城被宋汐和谢越打死，我的修为才会从化神期掉下来的。”
靖尘佛子和秦雅面面相觑。
秦雅更是干脆的直接掏出了自己的传讯石，噼里啪啦的给宋汐发讯息。
两边同步了信息之后，秦雅啧啧称奇的绕着裴景昭走了一圈。
然后肯定的朝着靖尘佛子点了点头：“他还真没骗我们。”
靖尘佛子本来也对这些不感兴趣，既然已经确定了裴景昭说的都是实话，他继续问自己感兴趣的问题：“你知道你是生魂吗？”
裴景昭摇头：“我不知道你说的生魂是什么意思。”
事到如今，他也没什么不能说的：“我之前只是个国破家亡的孤魂野鬼，因为有着想要寻求答案的执念，才会一直没有消散。”
“后来，是魔鬼封印了我的记忆？或许吧，总之我失去了记忆。”裴景昭提及魔鬼的时候，只觉得心口的怨恨难消，一股滔天的恨意涌上了心头。
黑色的瞳孔又有红光闪烁。
但是裴景昭很快意识到了什么，他迅速闭上眼，开始回想自己还生而为人的时候，为数不多的快乐时光。
那些短暂的，如同流星的幸福，足够压制这些负面情绪。
裴景昭不想再变成厉鬼了。
“后来，我就失去了记忆，变成了地狱之眼的骨卫，红衣。”
“厉鬼与生俱来就拥有吸收怨气强大自身的能力。”
“其他的能力，诸如吸收负面的欲望，大概是因为魔鬼留在我身体里的那缕鬼气。”
若说到现在，他还不知道一手促成自己满手血腥结局的始作俑者是谁。
那缕魔鬼恩赐一样弹进自己身体里的黑气是什么。
那他这么多年的鬼生也算是白‘死’了。
裴景昭不是蠢蛋，他只是混沌了太久了。
裴景昭说着，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他有些疑惑的皱眉。
他闭上眼捂住耳朵，手动屏蔽其他的感官，动了动鼻子用力的嗅闻。
但是，什么味道都没有。
欲望空空如也。
不。
不对。
是人就会有欲望。
他在地下的时候，都闻到了那个秃驴和美艳女子身上的欲望味道。
因着地狱之眼开盒了这两个人，作为骨卫红衣，他对靖尘佛子和秦雅也算是很了解了。
他轻易的就知道两个人的欲望是什么。
靖尘佛子大概是对拥有七情六欲、找到自己存在价值的渴望，至于秦雅，大概是集齐天下不同品种的美男子的愿望？
但是现在他的鼻子却什么味道都闻不到了。
这只能说明，是他失去了对于欲望的感知能力。
“魔鬼留在我体内的鬼气消失了。”
***
昭明城。
军营。
本来想找沈小白用手段继续追踪红衣，赶尽杀绝的宋汐接到了秦雅那边的消息之后。
便也放弃了追杀的念头。
秦雅和靖尘佛子自会善后。
宋汐和谢越分头行动，将杜子晖的恶行公诸于世。
整个军营顿时炸开了锅。
这几日一直维持着军营秩序的师爷都被人从营帐里扭送了出来。
但是他的脸上毫无惧色。
甚至连平日里点头哈腰的谄媚都消失的一览无余。
直到见到宋汐脚底下踩着的半死不活的杜子晖。
师爷突然挣脱开了扭着自己双臂的士兵，双目猩红的扑向了杜子晖。
谁都没有警惕这个看起来无害而又没什么武力值的师爷。
宋汐纵容了退后了一步。
杜子晖被她装神弄鬼折磨的半死不活的时候，是这个师爷在主持大局。
也是从那天起，养殖场的那些家禽牲畜断了用人肉做成的畜粮。
新兵营的餐食恢复成了军营本来该有的用度。
因为沈雁戈的存在，宋汐亲自用玄青刃检查过那些粗糙的餐食。
虽然无数新兵营的人抱怨吐槽，质疑为什么餐食的待遇直线下降。
但是宋汐却很肯定，那些饭虽然粗糙了些，但是却是真正没有任何加料的。
而这些，都是眼前的师爷背着杜子晖做出来的决策。
师爷扑到杜子晖身上，似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他举起拳头，一拳又一拳。
几乎是拳拳到肉的捶在了杜子晖身上。
杜子晖本来就已经虚弱至极，一开始还能够微弱的反抗，到最后也只能躺在地上。
像是任人宰割的鱼肉，他不甘心的断断续续质问道：“为……为什么？”
“为什么？！”
“你居然问我为什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师爷癫狂的笑声硬生生吓得一众士兵没人胆敢再靠近。
毕竟穿鞋的怕光脚的。
师爷怎么看都离疯了不远了。
师爷一拳狠狠砸在了杜子晖的脸上：“你到底虐杀了多少人，你自己心里有数吗？”
他和他的弟弟是孪生兄弟，长了一张几乎一模一样的脸。
师爷想要为弟弟报仇的最初，他还遮遮掩掩自己的容貌，生怕被杜子晖认出来。
但是很快他就发现。
杜子晖不认得他。
他根本，不记得他这张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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