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太过于关心则乱。
舍不得让自己在乎的，想要保护的人吃一点点的苦。
谢越的脑海中像是跑马灯一样，他想起了很多人。
比如一直在飞速进步，从来不恐惧于让自己落入险境，一心追求强大的小师妹宋汐。
比如最早悟道守护一道，仗着自己是体修，所以每次都冲在最前面的三师妹叶忘忧。
比如去了龙族墓地，一直修炼，最近毫无音讯的四师弟卫清怀。
比如已经开始正视自己的魔道，看起来越来越不着调，却修炼越来越认真的小师弟安煜之。
再比如，此时此刻，在精神力绷紧，几乎到了极限，却突然自发入门精神力修炼法门的沈小白。
包括很多后来结识的朋友们———
愿意付出代价，只拯救一场虚妄世界的苦难，最终误打误撞成就了至高佛光的靖尘佛子。
看似好色，喜欢收集各种帅哥，其实归根结底，也只是为了自己变得更强的秦雅。
……
太多太多的身影在谢越的脑海里一一闪过。
大家真的，都在非常努力的变强。
修仙界如今已经只是在维持表面的和平了。
暗地里和地狱之眼魔鬼的博弈不断。
他们作为修仙界最优秀的亲传弟子们，自然不是一无所知。
哪怕‘诸子百家’，修炼的体系各不相同。
哪怕表面上什么都不说，大大咧咧，凑在一起后画风总是很清奇。
但是谁都看得明白修仙界和平表面之下的暗流涌动。
都在宋汐招呼一起去攻打福泉镇的时候，一呼百应。
诚然，有小师妹的人格魅力在。
但是谢越想，大概更多的是，大家都明白自己身上的责任。
所以从头到尾，没有一人推辞。
大家反而都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福泉镇。
在自己的份内，绝不掉链子的做好了每一件事。
是他狭隘了。
他总想将人护在自己的羽翼之下。
却忘记了———
修仙界是大家的修仙界，不是他一个人的。
亲传们都想要变强，想要为自己从小长到大的家园出一份力。
谢越在此刻，恍然大悟。
若是他真的钻牛角尖，想要一己之力扛下一切。
恐怕才会给大家带来压力，影响亲传们的变强。
谢越到现在都忘不了，当初永安城，宋汐将最后一枚符篆贴到自己身上，送自己出去，自己一个人面临险境的那一幕。
她说：“为众人抱薪者，不可冻毙于风雪。”
或许这句话的重点不在结局，而是在于‘众人’。
谢越之前有过无力，也对自己不够强大有过怨恨。
但是现在想来。
不只是他在想要保护大家。
亲传们都在努力的保护所有人。
这样又何尝不好？
一根筷子一用力就可以掰断。
但是若是一把筷子呢？
纵使地狱之眼的魔鬼再强大。
纵使自己的前辈们在上一次的上古战役中惨烈的牺牲过。
但，那又如何呢？
前辈们输了吗？
没有。
修仙界从来就没有输过！
谢越想起当初在叶忘忧他们的哄骗之下，吃下昏睡丹药做的那一场美梦里。
他们所有人毫发未损的庆祝胜利。
谢越以为，那是自己毕生追求。
他甚至想过，若是投诚魔鬼，能够让所有的朋友们都毫发无损的留下来。
是否也是可行的？
是否结局……也是他能够接受的？
毕竟，谢越只是想要所有在乎的人，安安稳稳的活下来。
但是他现在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
他当初怎么会有这么愚蠢的想法？！
他怎么能够忽略其他人的追求呢？
谢越觉得，自己此番事毕，他也是时候去闯一闯上古战场的遗址了。
不为了传承。
只为了自己心中的答案。
当初那些英勇战斗到最后一刻的前辈们，是否根本不像是他想象中———那样不甘而又惨烈，觉得这是毫无意义的牺牲？
是否，也在庆祝自己的胜利？
哪怕鱼死网破。
哪怕遍体鳞伤。
但是所有人，都用尽了全身力气，换来了千万年的安宁。
换来了自己想要的结局。
谢越垂眼，想明白这一切的时候。
他突然觉得耳清目明，浑身霎时轻松起来。
谢越：“？？？”
不对！
不是他的错觉！
谢越内视自己的精神识海。
看着陡然拓宽的边界，他眼睛都瞪大了。
修炼精神力的法门，他居然又突破了！
他已经卡在入门很久了，却没想到，如今居然在不知不觉之中，突然就突破了。
原来这个精神力的法门，竟然是要人明白，究竟如何正视自己的执念，并与之和解，明白自己存在的真正意义的吗？
谢越不知道，因为他尚在路上。
但是谢越明白，他此时此刻道心诚如明镜。
他会一直马不停蹄的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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