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海岸，废弃的联邦工厂封闭区。
夜晚的星辉洒下，照亮了大地，驱散了少许黑暗。
但这微弱的星光，却丝毫驱散不了逃命人心头的阴影。
两个赤裸上身的荒野人此时正深一脚浅一脚的在没过膝盖的水场中艰难的行进着，他们的神色紧张而焦急，动作却谨慎又缓慢。
“波尔特，他们真的找不到这里吗？”稍显矮小的荒野人捏着嗓子低声问了一句，把旁边正抬腿的高个汉子吓了一跳。
“小声点！我听梅斯大人，呸，我听那群破烂金属说过，这里早已经废弃了，金属脑子甚至颁布了封闭法，禁止破烂金属来这边。”
波尔特紧紧攥着自己的裤腿，生怕在移动时，裤子带起的水花惊动了什么黑暗中不知名的东西。
“波尔特，既然他们找不到这里，我们为什么还要如此谨慎，这么走太累了，我手酸了。”
“破烂金属都害怕的东西就在这里面，谁知道到底是什么东西，未知是最可怕的，但只要安静，不打扰它，它也不会来打扰你，这是息眠部落的求生智慧。”
“息眠部落只剩我们两个了......”矮个子小声嘟囔着，然后又提醒道：“可我们再走下去，就要撞墙了。”
波尔特这时才停下脚步，抬头向前看去，在他们不远处的地方，一堵高耸的白墙几乎占据了他全部的视野，阻断了他们的去路。
“永夜工厂......”波尔特也开始嘟囔起来，但声音很微弱，更像是无意识的呢喃。
“什么？你在说什么？”
“嘘！这里是永夜工厂，你没听说过吗，这里是破烂金属们生产信息要素装备的地方。”
“武器？”
“可以这么理解，小罗德里，你在奴隶学校没有好好听课？”
“我不想当奴隶。”名为小罗德里的矮个子语气瞬间沮丧起来。
波尔特面色一滞，没再说下去。
两个人沉默着又走了一会儿，终于摸到了那堵白墙，波尔特长舒一口气，背靠白墙，缓缓的坐入了水中，水面一直没过他的肩膀，紧紧将脖子和头露在了外面。
“歇一会儿，再继续。”
“波尔特，我们到底要去哪？”
“去某座永夜工厂里面，据说这里的三座永夜工厂，有两座已经废弃了，工厂里的物资应该很多，说不定我们能找到足够的食物，让我们朝着南方走出联邦的国境。”
“没有废弃的那座，还在生产武器？”
“额......我不知道，大概是吧。”
“我们可以进去找到武器吗？”
“我不知道，大概可以？”
“真的吗！”小罗德里眼睛瞬间明亮起来，两颗漆黑的瞳仁，仿佛天上闪着微光的星星。
“大概吧......”波尔特又缩了缩自己的脖子，将下巴也埋进了水里，对他来说，水面之下仿佛是个舒适的空间，“不管有没有武器，至少我们已经逃出来了，不再是奴隶了。”
“恩，我不想当奴隶。”小罗德里坚定的说着，然后也学波尔特靠着白墙坐了下去，但他坐到一半，就发现自己的身高不足以支持他的头露在水面上。
于是他挺住弯下的腰，双手扑腾着又站了起来。
手臂打在水面上的声音在安静的工厂附近非常响亮，把刚要闭眼小憩的波尔特吓了一跳。
他第一时间站了起来，丝毫没管自己的动作如此之大将本就起了波澜的水面再次打响，反而是一把稳住了小罗德里的身形。
等到确认小罗德里安全后，他才紧张兮兮的捂住了小罗德里的嘴，然后脊背绷直，死死的抵住了身后的白墙，一双浑浊却有光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往四周打量过去。
过了好一会儿，没有任何异常出现，两个人都松了一口气。
“对不起......”小罗德里低声道。
“没事，这里应该没人......”波尔特的话刚说到一半，冷汗便从他的额头渗了出来，混着水珠，滴落在了水面上。
因为他感觉到，他的背后，原本应该是白墙的地方，正有一根枪管抵住了他的腰窝。
完了！工厂里还有人，他们被抓到了！
波尔特在这一刻万念俱灰。
“别......别开枪......我们投降！！！”波尔特脱口而出，但他的声音太小了，小到连旁边的小罗德里只能勉强听清他说了什么。
枪确实没响，但也并没有人回应他。
小罗德里的胳膊正在波尔特的手里捏着，他感受到了波尔特的恐惧和颤抖，这种惶恐飞速的通过手臂传到了他的大脑中。
让他想起了奴隶学校中学习的那些背叛主人的奴隶的下场。
他也开始颤抖起来。
时间仿佛定格了，波尔特屏住呼吸，大气都不敢喘，窒息感已经开始从双肺升起，上攻他的大脑，他觉得自己应该已经停止呼吸足有一个世纪那么漫长，但身后始终没有动静。
直到，他再憋下去，自己就要憋死了，才终于忍不住大口喘息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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