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十个分身同时动了。
有的用金箍棒的幻影往泥浆里捅，有的用手直接往泥浆里捞，有的捡起碎石往泥浆里砸，试图把蛇从泥里逼出来。
一个分身的手探入泥浆中，摸到了一条滑腻的东西。他五指用力一握，抓住那条蛇的身体，往外一提。
蛇被拽了出来。黑色的身体在空中疯狂扭动，泥浆从它身上甩落，溅了那个分身一身。分身没有理会那些泥浆，把蛇往空地上一甩。
蛇落在地上，弹了两下，立刻朝最近的裂缝钻去。
另一个分身早已等在那里。一脚踩在蛇头上，把它踩成了一滩泥浆。
第一个。
继续。
第二个分身也从泥浆中拽出了一条蛇。第三个分身用金箍棒的幻影挑出了一条。第四个分身在泥浆表面追逐着一条快速游动的蛇，追了几步，一耙下去，蛇被钉耙的齿钉在了泥浆中。
效率还行。一开始还顺利。
但很快问题就来了。
那些蛇在泥浆中游动的速度极快，而且它们一旦感觉到被抓住，就会立刻往更深处钻。分身的手能探入泥浆的深度有限，那些蛇钻到更深的地方之后，分身就够不到了。
第二个分身追着一条蛇跑了几步，那条蛇在他的手指接触到它身体的瞬间猛地往下一沉，钻到了更深的位置，消失在了黑色的泥浆中。分身的手在泥浆中捞了几下，什么也没捞到。
第三个分身刚刚抓住一条蛇，还没来得及往外提，旁边又窜出三条蛇，从他的脚边滑过，钻进了他脚下的泥浆中。他低头看了看那三条蛇消失的位置，又看了看手里这条还在挣扎的蛇，犹豫了一瞬，手里的蛇趁机挣脱，也钻回了泥浆中。
一条蛇都没抓住。
分身们站在泥浆中，面面相觑。
悟空的本体站在中央，脸色越来越难看。
抓啊。愣着干什么。
分身们重新动了起来。但这一次他们的动作明显比刚才更急躁了。有的为了追一条蛇，整个人扑进了泥浆中，弄得满身满脸都是黑泥，结果蛇还是从手底下溜走了。有的同时抓住了两条蛇，但还没来得及往岸上扔，第三条蛇从他的脚踝处钻进了他的裤腿。他低头去看的时候，手里的两条蛇也跑了。
效率越来越低。
泥浆中那些黑蛇的游动速度比分身们的反应速度快得多。它们像是在和分身们玩捉迷藏。你伸手去抓，它就往下钻；你停在原地不动，它就在你脚边绕来绕去，像挑衅一样。
悟能站在泥浆中，胸口以下全部淹没，只剩下两只手还举着钉耙露在外面。那些分身徒劳地在泥浆中扑腾，一条蛇都没抓住，急得不行。
猴哥你能不能快一点！
悟空瞪了他一眼。
你行你来。
我要是能来我早就来了！我被卡在这里动不了啊！
悟空没有理他。他深吸一口气，身体又是一震。
又是几十个分身从他身上分了出来。
现在沼泽表面站了上百个分身。密密麻麻的，像是泥浆上长出了一片猴毛。每一个分身都在泥浆中搜寻着那些黑蛇的踪迹。
但蛇的数量也在增加。
那些被抓住又被摔死的蛇，死后化作的泥浆会融入沼泽中。而融入沼泽的泥浆，会在其他位置重新凝聚成新的蛇。每一条死去的蛇都会变成新的蛇，只要沼泽还在，蛇就永远不会减少。
悟空看到了一条蛇在他眼皮底下化作泥浆，然后那股泥浆在地面下流动了几尺，又重新凝聚成了一条新的蛇。新蛇从泥浆中钻出来，朝着更远的地方游去。
他骂了一句。
打不死。这些蛇打不死。碎成泥浆了还能重组。
悟能看着那些越来越多、怎么抓也抓不完的蛇，声音里带着一丝绝望。
这东西怎么越抓越多啊......
悟空没有回答。
他在想。火眼金睛一直盯着泥浆深处那些蛇的移动轨迹。他的目光顺着那些蛇的路径向更深处追踪，穿过泥浆层，穿过软泥层，一直延伸到地下更深的地方。
在沼泽下方很深的位置，有一个东西。
不是蛇。
是一团更大的、更暗的黑色。它安静地沉在地底深处，像是一颗被埋在地下的心脏，那些蛇全部从它所在的位置发源、扩散、游走。每一条蛇的移动轨迹，最终都指向那个位置。
蛇群的本体不在泥浆表面。
在下面。
很深的地方。
悟空收回了目光，沉默了几息，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下的泥浆。
八戒。
悟能正在泥浆中挣扎，他的下巴已经快要沾到泥浆表面了。听到悟空叫他，抬头应了一声。
干嘛？
你的钉耙，再给我用一下。
你不是拿走了吗？
那个还给分身了。我要你的真钉耙。
悟能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握着的九齿钉耙，刚才被分身拿走又还回来了。他不太明白悟空为什么要换来换去，但他现在也没力气多问，直接举起钉耙往悟空的方向一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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