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义德终究是没能摸清阿内斯的底牌,最后只能无奈的选择,用少年来换他们整条船的人。
而阿内斯在接到巴里特的同时,也遵守了自己的许诺,让赛义德带着他的人和货离开了这里。
“阿内斯船长”,在见到阿内斯的那一刻,巴里特的眼睛有些泛红,心底的羞愧让他低下了头,小声的喊了一句。
“抬起头来,作为一名敢独自出海去闯荡的少年,我不得不夸赞一声勇敢”
听到安内斯的话,巴里特高兴地抬起了他的头颅。
但阿内斯接下来的话,让他又羞愧地低了下去。
“既然选择了闯荡,就别害怕失败。
很遗憾的告诉你,你的首次投资已经失败,彻底的失败,你亏光了所有的投入,还有你的船。”
阿内斯的话,在巴里特听来分外苦涩。
之前在船舱里,他心里想的全是如何脱身?怎么自救?
现在他已经逃生了,啊~被人救了出来。
两个新的问题,摆在了他的面前。
一个是如何应对父亲的责备。毕竟他这次出来闯了这么大的祸,劳动了这么多人来救他,肯定不可能简单的就算完了。
还有一个更糟糕的问题,那就是他欠艾丽丝的钱怎么办?艾丽丝那边可是跟他算着利息的,如今他一文钱都没有了,怎么还这笔账?
阿内斯上下打量着巴雷特,眼前的少年看起来不算太好。
手上和脚腕上的痕迹明显的说明,他戴了很长时间的镣铐,这是囚徒的待遇。
但是看他如今还可以自如的活动手腕、脚腕,说明身子没有落下什么暗伤,这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
“好了,现在既然已经找到了,那么我们也该回北港了。在回到北港之前,你可以先在黑珍珠号上做一名见习水手。”
“遵命,船长!”
还钱什么的,那是回到北港之后才需要面对的,如今自己已经上船当水手了,怎么能说一点收获也没有呢。
“满帆,全速前进,目标科伦坡。”
一天之后,黑珍珠号顺利抵达了科伦坡。
如今的科伦坡归属于锡兰总督管辖,而锡兰总督的上面就是果阿总督、公爵阿尔布克尔克。。
阿内斯并没有在科伦坡多做停留,简单补充些新鲜食水,以及一些酒水之后。
第二天,黑珍珠号便驶离了这里。
作为新航线商会的老人,阿内斯对于果阿总督和自家公爵之间的矛盾,心里面大概有数。
在这个敏感的时期,公爵之子巴里特在科伦坡停留太久,不是什么好事情,万一被请去果阿作客,那就真的麻烦大了。
黑珍珠号上的水手们,对于阿内斯的行径颇有异议。
这两个多月以来,他们从马六甲,一路在印度洋北岸,四处找人。接下来又是非洲,横穿印度洋,如今又要马不停蹄地赶往马六甲。
就算是远洋大帆船船队,也没有这么赶时间的。
至于刚刚上船的这个公爵之子,一个初出茅庐的小鬼头,他们在当天还有所敬畏,后面对于这个见习水手,也就没了太多尊敬。
或者说巴雷特被他们所有人,无形中给孤立了。
在船上,军官和水手之间天然就有着隔阂。
水手是最底层的苦力,而军官是下指令的。
虽说巴里特在黑珍珠号上的身份是实习水手,可也没有人真把他当水手看待,除了阿内斯和领航员有限的几个人,其他人极少跟巴雷特交流,更不会喊巴雷特去做些什么。
巴里特主动去帮忙收帆,刚握住帆索,旁边一个水手就伸手,把绳索接了过去,看都没看他一眼,“让开。”
巴里特松开手站在旁边,看着水手们把帆收好,又看着他们各自散去。
很明显,就连最简单打个绳结,水手们都信不过他。
“或许你曾经当过船长,一个新手船长,但你现在知道了,水手们其实不认可你的能力。
一名船长,并不是说当他有了一条船,他就变成了船长,而是你先拥有了一名船长的能力,获得了船员的认可,你才能真正的成为一名船长。”
阿内斯没有多说什么,拍了拍巴里特的肩膀,然后走开了。
作为一名偷偷跑出来当船长的人,阿内斯很清楚巴里特这种少年,心里面是怎么想的?
或者说,所有海员的梦想,都是成为一名船长。
但是想要成为一名船长,并不是在学校里学过某些东西,就足够了。
你唯有真正的出过海,经历了某些东西,才能真正的认识一条船,认识这片海,到底是什么样子。
阿内斯走开后,巴里特在船舷边站了很久。
他想到了在学校里,当时老师跟他说过的一句话。
真正的船长,不是站在船头指挥的人,而是在风浪里经历过的人;是在水手们不敢动的时候,第一个先动的人;是在所有人都不信他的情况下,还能让船员们全都活下来的人。
第二天一早,天色刚亮,水手们正在准备升起全帆,加速前行。
巴里特走过去,主动抓起帆索开始拉,旁边的水手斜着看了他一眼,却没有像昨天那样让他闪开。
巴雷特也不说话,只是闷着头拉,最后手脚麻利地在船舷上打了个水手结。
升帆之后,水手长从船楼那边走过来,对着他打的水手结仔细检查了一番。
接下来的几天,巴雷特没有再被晾在一边。水手长开始分配他一些简单的活,搬货,清洗甲板,慢慢的变成攀着绳网去最顶层收帆。
他不再是甲板上站着发呆的那个人,水手们从他身边经过时,也不再刻意地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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