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声差点盖过葬礼主持人的声音，路酌赶紧捂住岁岁的嘴巴，“哥哥知道你脑袋晕，哥哥带你回去睡觉好不好？”
岁岁拿开路酌的手，黏黏糊糊道：“不好不好嘛，哥哥～”小姑娘眼前飘忽，“哥哥有好多哥哥嘿嘿。”
现在岁岁眼前有五个路酌，她都认不清哪个才是自己真正的哥哥。
路酌听了大叔的道歉，没想到才喝了一个碗底的白酒，岁岁就醉成了这副模样。
岁岁挪着屁股从凳子上跳下来。
路酌抓小鸡崽似的抓住她，“妹啊，不要乱跑。”
岁岁瘪着嘴就哭。
把路酌、路云笙和路樾吓出了个好歹。
“不是，你突然哭啥啊？是不是大哥欺负你了？我帮你去揍……”路樾撸起袖子，看到路酌的脸就怂了，“不好意思，揍不了。”
大哥不把他揍成猪头就好了。
岁岁指着路酌，伤心地跟什么似的。
“这些大哥不让我跟小熊跳舞。”
路云笙问：“哪里有小熊？”
岁岁指着地上那个白色的塑料袋，“那个就是小熊，我要和它跳舞的。”
路云笙只好又问：“为什么一定要和小熊跳舞？”
岁岁羞涩地说：“因为我是洋娃娃呀，洋娃娃要和小熊跳舞的。你们没有听过吗？洋娃娃和小熊跳舞，跳呀跳呀一二一～”
小姑娘才唱了两句，路云笙就把她的嘴巴捂住了，“好了我知道你别唱。”
岁岁使劲把路云笙的手推开，蹲在地上不说话了。
她生气！
路酌哭笑不得地问：“岁岁生气啦？原谅哥哥们好不好？”
岁岁蜷缩成一小团，嘟嘟囔囔的，“不要打扰我，我是一只小蘑菇，我要冬眠。”
路酌模仿她童言童语的强调。
“小蘑菇是不需要冬眠的。”
喝醉的小姑娘很容易被糊弄。
“原来小蘑菇是不需要冬眠的呀。”
她摇摇晃晃站起来，眼前发黑，脚下一软额头撞到了椅子角。
还是路樾手快拉着才让她只是轻轻被磕了一下。
但岁岁眼泪汪汪地揉着自己的额头。
“疼，这里疼了。”
路酌心疼地把她抱进怀里揉揉。
“不疼不疼，坏凳子，让你五哥把坏凳子拆了！”
岁岁也生气地踢了一脚凳子，虽然对凳子的伤害为零，不过小姑娘也解了气。
路酌笑着问：“你还想不想跟小熊一起跳舞呀？”
岁岁摇摇头。
“不想了……”
还没等路酌松口气，岁岁就指着路樾和路云笙说：“我想看四哥五哥一起跳舞。”
路云笙：“……”
路樾：“？？？”
小姑娘水涟涟的大眼睛里全是期盼的光。
路酌看热闹不嫌事大，忍着笑说：“妹妹好不容易提出要求，你们两个当哥哥的忍心拒绝她吗？”
“路樾，我记得妈妈之前在学校给你报了交际舞的课外活动课，今天给我们露一手。”
路樾的脸色比锅底还要黑。
“要我和四哥一起跳交际舞，我还不如死了算了。”
路云笙的表情也好不到哪里去。
“彼此彼此。”
路酌还想起哄，岁岁亮晶晶的眼睛转而看向他，“还要大哥吹辣辣。”
辣辣？
什么辣辣？
路酌还在疑惑中，岁语十级的路云笙就翻译道：“就是唢呐。”
路酌懵逼，“我可不会吹那玩意。”
终于等到反击机会的路樾阴阳怪气，“妹妹好不容易提一次要求，大哥怎么忍心拒绝？就算你吹得再难听，做弟弟的都会捧场。”
路酌皮笑肉不笑，已经在心里思考揍路樾十八式了。
岁岁把脸蛋埋进路酌温暖的怀里，然后不说话了。
路酌伸手抬起她的小脸一看。
“睡着了。”
葬礼上吵闹得很，时不时有人在放鞭炮。
路酌抱起岁岁回民宿睡觉。
走到一半胳膊却被别人拉住。
那人六十多岁的样子，倒三角眼里充满了打量和算计。
“是你啊。”倒三角眼语气熟络，“昨晚在这里看见你我就觉得眼熟，没想到真是你。十几年没见，你变得越来越俊了。”
路樾觉得这个倒三角眼不怀好意，反手拍开他的爪子，“你谁啊？跟我哥很熟吗？”
“我是谁？”倒三角眼带着贼笑，“你哥差点就成了老子的儿子你问我是谁？”
路樾一拳就把倒三角眼揍趴下了。
“你脑子有病？到处认儿子？”
倒三角眼吐出口血唾沫，嘿嘿笑道：“不如你问问你哥，我说的是不是真的。”
他看着路酌说：“没想到你还真是有钱人家的少爷，当初我心好放你回家了，你总要给我这个便宜爹一点报酬吧？”
路樾眼神迷茫，“哥，他在说什么？”
路酌怀里抱着岁岁，不能动，他淡声告诉路樾，“给我把他揍一顿。”
之前路樾不敢下狠手是因为怕路酌怪罪，现在有了路酌的这句话他还怕什么，直接把倒三角眼打得牙齿都崩掉两颗，晕死了过去。
直到回民宿的时候路樾还在喋喋不休地问路酌，“你到底有什么事瞒着我。”
路酌被他问得不耐烦，直接用胶布黏紧了他的嘴巴。
岁岁被路樾呜呜呜的声音吵醒，喝醉以后的脑袋还晕乎乎的。
她伸出小肉手揉揉眼睛，“怎么了呀？”
方才一直没说话的路云笙道：“大哥有秘密瞒着我们。”
岁岁听到‘秘密’以后骤然清醒，用自己闪闪发光的眼睛紧紧盯着路酌。
路酌被这小眼神盯得没法，只好把十多年前发生的事告诉了几个爱听八卦的小鬼头。
“我那个时候六岁，刚上小学一年级。”
“爸爸为了锻炼我独立自主的能力，不准司机接送我上下学，让我一个人回家。”
“结果在路上被人贩子迷晕带走了。”
路酌实在是不愿意回忆这段黑历史，因为显得他很没用，所以尽量用简短的语言说了被拐走的那段。
“再醒来的时候，我就到了安凉山。”
“将近十四年前的安凉山比现在要落后很多，没有手机也没有电视，跟外界联系只能通过座机。”
“从人贩子手里买下我的就是刚才那个倒三角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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