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曹萱的声音在意识中出现，林枫不禁一愣。
“贺息霜？”
那个男人的面孔在心中浮现，林枫陡然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也许是心中的念头与天道产生呼应，他在冥冥之中感觉到了什么，猛然转身看向身后。
他的目光透过废弃民房破损的门框，透过漆黑的街道，落在了街对面一间破败的商铺里。
那似乎是家餐厅，玻璃窗被砸碎，里面的桌椅横七竖八。
唯一一张椅子端正摆在门下的阴影里，而那椅子上似乎坐着一道模糊的黑影。
那黑影似乎是个人形，但林枫却有种无法看清的感觉。
明明距离并不远，只隔了一条街道，而林枫拥有神力带来的超级感官，黑夜中一样能视物。
明明先前目光就扫过那里，而周围的一切都被林枫看得清清楚楚，偏偏漏掉了那团黑影。
仿佛对方就不存在于那个位置上一样。
林枫有种汗毛倒竖的感觉，对方很可能早就出现在了那里，甚至好整以暇地搬来了一张椅子，就这么坐在那，安静地看着自己追杀这个怪物。
他很清楚绝不是自己眼花或是大意，那是神力在曲解光线，隐藏声音与气味，连命线波动都抹去，让一个人消失在了自己的感官中。
对方绝不可能是个路过看热闹的普通人！
林枫心中无数个念头闪过，火焰快速从他脚下往前蔓延，覆盖上街道，如同涌出的水。
他用力一脚踩碎怪物仅剩的半颗头颅，凝聚出一团钢水覆盖那团黏糊的血肉，将其包裹起来，防止怪物的血肉再次逃离复活。
火焰驱散街道上的黑暗，林枫盯着那团黑影，迈出了破碎的民居，冷冷地喊出了对方的名字。
“贺息霜！”
黑暗中传来一声细微的轻笑，黑影动了动，从椅子上站起来，老化的椅子发出嘎吱一声。
黑影移动着走出餐厅，形体逐渐清晰起来。
直到他走上被火焰照亮的街道，手臂抬起掀开斗篷的帽子，林枫终于看清了对方的脸。
略显沧桑却依旧英俊的五官，曾经刚毅的下颚线被旺盛的胡须掩盖，那对嘴唇依旧挂着玩世不恭般的浅浅微笑。
“好久不见啊，我的……”贺息霜五指伸入头发中捋了捋，整理好被帽子压得有些凌乱的发型，眼神玩味地看着站在街对面持刀而立的林枫，轻轻吐出了下半句话，“宝贝儿子。”
听到这个似乎蕴含着讥讽之意的称呼，林枫嘴角的肌肉不受控地抽搐了起来。
风吹过街道，火焰摇动着，越烧越旺，像是在映射着主人的情绪。
两人隔着街道对视，谁也没有再说话。
半晌后，贺息霜抬头看了看天空，像是在寻找着什么。
“这么好的夜晚，应该有美好的星空来见证我们父子的感人重逢才对，你觉得呢，宝贝儿子？”
贺息霜一说“宝贝儿子”这几个字，林枫额头的青筋就猛跳了两下。
这是林枫第一次对这个称呼感到如此恶心，以至于想要作呕。
“为什么用这种眼神看着我？”贺息霜面带微笑，语气祥和，“难道你的叛逆期还没结束，还想杀了你的亲老爸？”
他走下路肩，踏入燃烧着火焰的街道，那些神力诞生的火焰竟然开始躲避他。
“我知道，你生我的气，气我缺席了你的童年，气我没有留在你和你妈妈身边，气自己没有爸爸，但那也不能完全怪我啊。”
贺息霜慢悠悠地说着，语气里带上了些无奈，仿佛真的是在认真讨论家庭关系问题的根源。
“你妈妈从来没告诉过我还有你这回事，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那也是吓了一大跳啊，归根结底你该怪你妈，她那个时候脑子就出了问题，还好没有遗传给你。”
听到对方攻击林爱晚，林枫终于没法再压抑自己的情绪，咬着牙说道：“你果然是个杂种。”
“你觉得我在推卸责任？”
贺息霜摊了摊手。
“嘿，我说得可是真话。我是爱过她的，但她有精神病的事你又不是不知道，当初她每天都在折磨我，换你来你也会受不了她。好了好了，你也是大人了，听说你很有女人缘，肯定也交往过不少女生了，那应该能明白成年人的感情才对啊。
既然是大人，那就别再跟闹脾气的小孩一样，用这种愚蠢行为来博取父母的关注了。你要是八岁，我也许会觉得这很可爱，但你现在二十八岁了，成熟点，像你老爸一样做个真正的男人。”
见对方嘴里竟能说出这种恬不知耻的话，愤怒到极点的林枫反而笑了起来，扬起刀指向贺息霜：“就冲你刚刚侮辱她的那些话，我一会儿要把你的舌头割下来喂狗。”
“好吧好吧！”
贺息霜举起手，一副无奈又有些敷衍的样子。
“我知道你很生我的气，但相信我，你对我的怨恨只是因为你不了解当年的真相。听好了，儿子，我今天就是来补偿这些年的亏欠的。
你的生日快到了，我给你准备了一份特殊的生日礼物，绝对能弥补咱们缺失了二十八年的父子亲情。我这辈子做什么事都是顶呱呱，当别人老爸虽然还是第一回，但肯定也不会比别人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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