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域之巅的虚空,终年被混沌气流所笼罩。
而自鸿蒙神境发生异乱之后,圣域的虚空变成了令人看不透的灰白色。
灰白色的雾气如同活物般缓缓蠕动,时而凝聚成狰狞的巨兽之形,时而又散作漫天细碎的星屑。
在这片连光线都会被吞噬的死寂之地,偶尔有五彩斑斓的极光从极远处掠过,那是某个星界崩灭时最后绽放的余晖,转瞬便被混沌吞没,不留一丝痕迹。
空气中有一种奇异的压迫感,像是整片天穹都在缓缓下沉,压在每一个踏入此地的生灵肩头。
圣域之所以为圣域,正因为这里的规则之力浓郁到了极点,寻常凡灵哪怕只是靠近,都会被那股无形的威压碾成齑粉。
而此刻,十道身影正自远处破空而来。
九天玄界的八位界王,每一位周身都缠绕着足以镇压一方天地的恐怖气韵,他们脚下的虚空在寸寸龟裂又寸寸愈合,仿佛连混沌都无法承载他们的重量。
苍茫界界王紧随其后,衣袍猎猎作响,每踏出一步,脚下便生出一片微型的苍茫星空,随即又在混沌中湮灭。
天辰界界王落在最后,他的身影若隐若现,周围环绕着九颗暗淡的星核,那些星核不断明灭,吞吐着连岁月都能磨灭的星辰之力。
然而不久之后,所有人同时停下了脚步。
前方的虚空中,立着一道身影。
那是一个老人。
他的身形矮小佝偻,像是一棵被岁月压弯了脊梁的老树。
青灰色的长袍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布料粗糙,边角处甚至有几处不起眼的破损,像是很多年没有换过。
他的皮肤如同干涸的河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皱纹,每一道褶皱里都仿佛藏着漫长的光阴。
一头灰白的长发稀稀疏疏地垂在肩侧,在混沌气流的吹拂下微微晃动,像秋日里最后几片枯叶。
最令人惊异的是,他的身上没有任何气息。
不是收敛,不是隐藏,而是彻彻底底的虚无。
没有灵力的波动,没有规则的流转,甚至连生命该有的温热都不存在。
他就那样静静地站在那里,如同一截枯木,如同一块顽石,如同一具早已失去了生机的躯壳。
灰白色的混沌雾气从他身侧飘过,没有受到任何阻碍,就好像那里根本没有站着一个人。
金耀神帝微微皱眉,目光在那道身影上扫过,先是疑惑,继而困惑,最后他猛地瞪大了双眼。
玄空神帝的脚步死死钉在原地,他的瞳孔剧烈收缩,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能存在的东西。他的嘴唇微微翕动,那个名字卡在喉咙里,怎么都吐不出来。
无名神帝身后的九颗星核突然齐齐一颤,像是感应到了某种连它们都无法理解的存在。
虚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十位站在圣域最顶端的存在,此刻竟无一人开口说话。混沌气流在他们之间无声流淌,灰白色的雾气缓缓飘散,露出那道矮小枯槁的身影。
他是谁?
这个问题在每个人的脑海中炸开,答案呼之欲出,却没有一个人敢确认。
就在这时,那道身影动了。
他朝前踏出了一步。
极其简单的一步,迈出的幅度不大,甚至因为年迈体衰而显得有些迟缓。然而当那只脚落下的瞬间,整片虚空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湖面,轰然震荡。
矮小的身形在这一步中缓缓挺直,像是沉睡万年的古树在春雷中苏醒。干瘪的肌肉开始鼓胀,佝偻的脊背寸寸伸展,灰白稀疏的长发从发根处开始变黑,如墨汁浸染般迅速蔓延至每一缕发丝。
青灰色的长袍在虚空中猎猎翻飞,颜色从边角开始变深,青色褪去,黑色涌出,像是一幅水墨画被倒入了浓墨。
不过一个呼吸的工夫,那件朴素的青衫已经化为了一袭漆黑如夜的墨袍,衣摆在混沌气流中无风自动,猎猎作响,如同降临人间的冥神披风。
而真正令十位界王神魂俱震的,是他身上骤然涌现的气息。
黑暗。
无边无际的黑暗。
不是神界常见的黑暗灵力,不是魔道中人沾染的魔煞之气。这是一种他们从未见过的力量,纯粹的、原初的、仿佛在天地诞生之前便已存在的黑暗。
那黑暗从他体内涌出,无声无息地漫过脚下的虚空,如同一滴墨落入清水,以他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扩散。
混沌气流在接触到这股黑暗的瞬间便发出刺耳的尖啸,像是被烫伤的蛇群疯狂后退,退避三舍。
灰白色的雾气被染成了深邃的漆黑,那片被混沌统治了亿万年的虚空,此刻正在被另一种力量蚕食吞噬。
玄空神帝猛地后退了一步,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他不是没有见过掌控黑暗之力的神帝,可那些人的黑暗之力,与眼前这股气息相比,就像是萤火之于皓月,尘埃之于山岳。
这股黑暗不是邪恶的,不是污秽的,不是任何负面情绪的具象化。它只是……黑暗。
如同宇宙诞生之前的那片虚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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