坤道院，荒道饭堂，三楼雅间。
“没想到，又是个喜欢自言自语的家伙！”
王游笑着对身边的羽灵筠说道。
“是啊。”
羽灵筠笑靥如花，看着面前句芒传回来的投影。
画面中，正是北辰歆。
此刻的北辰歆，以挪移之法，不断西行。
“以其所言，应该不会直接来坤道院。”
王游搓动着手指，眼中闪过思索之色。
“若是让北辰歆寻得另一具本源化身，会不会……”
羽灵筠面露担忧，毕竟能让北辰歆说出，与上位天道境界的贾文和同归于尽的底牌，对于中位天道的王游来说，不能不谨慎对待。
“这本源化身，唯有北辰歆自己可以窥探感知，想要提前防备，却毫无头绪。”
王游轻叹一声，“让我意外的是，苏沐居然是北辰歆的本源化身。”
对于苏沐，最多的印象还停留在震州，二人算不得朋友，更多只能说是互利互惠。
只是上次望东城时，王游以为苏沐是因为自己而遭受无妄之灾，因此懊悔许久。
如今看来，即便没有自己，苏沐的命运也早已注定。
当然，王游也不会就此轻轻揭过。
诛杀北辰歆，也算平添替苏沐报仇之因果。
北辰歆凝聚本源化身，将其比喻盛水容器，而第三界的法则，则决定了其容量上限。
人尽皆知，水满则溢。
但北辰歆却另辟蹊径，以盈余灵力，凝聚本源化身，相当于创造新的容器。
其实，到了这一步，与传统化身并无区别。
主生化身生，主死化身亡。
甚至于，化身不是人，导致其灵性不够，以北辰歆上位天道境界都难以匹敌之人，即便再加上化身，也未必能胜。
通过黑衣，王游早就明白，上位天道八彩的战斗，非人数占优便可定胜负。
可北辰歆，凝聚本源化身，又投轮回之中。
那化身，便不再只是化身。
就如苏沐，王游与之交流，同常人无异，若非亲眼得见，他根本不会将之与化身联想到一起。
正如北辰歆所言，他若有机会离开第三界，打破不可成圣的规则，再将这些本源化身融合，或许真有可能触碰到圣道门槛。
而且，因果法则为至高存在，北辰歆根本不用去担心如此会让本源化身生出叛逆之心。
回想此前所见，苏沐化作点点星辉反哺北辰歆。
王游难免生出一丝同情之心。
苏沐也算天之骄子，其梦想重振苏家，以雷道使的身份，于圣城诡谲之地，左右逢源。
万没想到，最后会是这样的结局。
时也命也，感念生哀。
收敛思绪，王游知道他现在不是伤春悲秋，同情他人的时候。
毕竟，如今除了安排句芒紧盯北辰歆，等待察觉另一具道法化身的痕迹外，确实没有更好的办法。
“北辰歆的脑补，有利有弊。”
这时，羽灵筠分析道，“利者，他不会将咱们视为对手，也不会提前赶到，这样咱们便有更多的准备时间。”
“但弊端，就是他以贾圣为敌，必然更加不择手段。”
“没错。”
王游点了点头。
不过，通过北辰歆的只言片语中，他清楚，除非北辰歆被逼上绝境，否则不会选择率先融合本源化身。
这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敌强我弱，以谋克之。
最怕的便是对手不按照套路出牌。
毕竟再好的牌技，也架不住上来丢“炸弹”。
“对了，韩峰准备得怎么样？”
王游最近忙着死爆之阵的布置。
有着黑衣在八百里黄泉做“内应”，源源不断地窃取死气，他足以在坤州，打造一个巨大的死爆之阵。
“这几天，韩峰已经将真相告诉一部分心腹，至于扩大整个坤道院，还是有一定的难度。”
羽灵筠看向王游，开口说道，“毕竟哪怕坤道院的弟子，心性坚韧，可千年的哄骗，虚假的境界划分，很容易在知晓真相后，信念崩塌。”
“等不及了。”
王游摇了摇头，“以一场大战，掀起第三界的变革，但绝对不能变成一边倒的屠杀。”
“我低估了北辰歆对于贾文和的恐惧，如今开头就是这样的强度，已经不是第三界所能抗衡了。”
顿了顿，继续道，“将对将，兵对兵，这些援军，是帮助北辰歆，对付贾文和。”
“如今，我与公孙起，算是彻底翻脸。”
王游知道，北辰歆不死，贾文和便无法复活，而没有贾文和，北辰歆的界外援军，便如入羊圈的恶狼。
这完全是一个死结。
“不过，相较于这些援军，还有一个人的存在，才让人担忧。”
就在这时，羽灵筠忽然开口，“这些援军，终究不是第三界生灵，法则的差异，必然会出现水土不服。”
“嗯。”
王游自然也明白这个道理。
此外，还有死爆之阵兜底，界外援军并非不可敌。
只是如此，却也多少有些同归于尽的壮烈。
随即，想到羽灵筠所言另有其人，开口说道，“雷神？”
“是啊。”
羽灵筠颔首，“如今句芒可以监察九州，咱们找到北辰歆，却仍旧没有雷神的踪迹。”
“以他的野心，现在断不该如此沉得住气才对。”
“他在道界之内。”
王游回答道。
“其实，我此前陷入了一个误区，就是将雷神与北辰歆的失联，混为一谈。”
“但实际上，北辰歆的目的很明确，这也是为什么他通过天外天返回第三界的那一刻，便被句芒捕捉到。”
“而雷神，无论是孙峰，还是公孙起，他们所提供的信息，都指向了震州。”
“可有一点，我不知道是不是他们刻意隐瞒。”
“那就是，当初复活贾文和的仪式，需要前往界外。”
“我此前所分析的格局，公孙起选择合作的原因，是依托于雷神前往界外。”
“但实际情况，八百里黄泉是最佳的复活地点，那么雷神的作用，便无限缩小。”
说到这里，王游眼底闪过一抹幽光，似乎在那犹如一团乱麻中，寻找到唯一能解开谜团的线头。
“我怀疑，雷神封锁震州的真正目的，是举州飞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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