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砰…砰…哎呦…”
“你娘的王大锤,往哪砸呢?”
“抱歉抱歉…他娘的这地太硬了,震得拿不住锤子啊。”
“呸…你这力气都用到你婆娘身上了吧?让开让老子来。”
“呸呸…嘿呀!”
“砰…”
“我他娘的,比石头都硬!”
这样的事情在营地随处可见。
胡厉下的死命令,三日要将营地搭起来,这是在军事会议上说的,袁青领了这个差事,也就相当于下了军令状了。
所以,除了必要守卫与巡逻埋伏之兵力之外,其余人等不论是什么兵种什么官职,全都拎起工具开干。
可这是冰原,想要建好营地,何其困难?
地面冻得比铁还硬。一锤子下去,火星子四溅,只留下个白印子,震得人虎口发麻,臂膀酸软。不少人双手早已磨出血泡,又在极寒中冻得发紫破裂,和羊毛手套粘在一起,每动一下都钻心地疼。
袁青在雪地上深一脚浅一脚地巡视,脸被寒风刮得通红皲裂。他看见十几个士兵围着一块巨大的浮冰,喊着号子用粗绳套住,试图将它拖离预定的营寨地基。绳子勒进肩膀,脚底在冰上打滑,呼出的白气在眉梢鬓角凝成冰霜。忽然一声脆响,绳子绷断,几个人收力不及,向后摔作一团,痛骂和呻吟被风声吞没。
搭建栅栏更是徒劳。好不容易凿出浅坑,将削尖的木桩砸进去,不过一夜,木桩周围的冰裂开,桩子就歪斜松动了。有人想烧热水化开冰层,可在这鬼地方,水浇下去转眼又结上一层更滑的冰壳。
夜里气温骤降,白日那点微末的辛苦成果,仿佛都会被冻结、还原。疲惫像冰水一样浸透每个人的骨髓,但袁青不敢停,胡厉那张没有表情的脸和三日之限,如同悬在头顶的冰锥。众人只是沉默地、机械地,一下,又一下,向着仿佛永不可摧的冰原,挥动手中无用的工具。
“将军,用炸药吧?”
副将满手鲜血,终于忍不住说了这句话。
谁都知道用炸药最方便,并且大明突入到这里也不是秘密了,不用担心所谓的暴露问题。
可事实上想要动用炮弹或者炸药不是一个小事情,所有的物资包括军备都在辎重营的控制之下,辎重营会根据兵力不同,任务不同调拨物资军备到达各部,并非是那种全都是自己拿着的。
若是平常时候,袁青可以去开这个口,哪怕那个朱利其是个一分钱能掰成两半花的人,也不会因为这些为了一些军备为难他,何况这些东西也是造成任务。
可是现在不一样,现在在北境,在西伯利亚,军备就这么多,弹药武器粮食就是这么多,六万大军过来都是千难万难,难道还要让后方再送辎重?那又要花费多少人力物力?
所以…袁青无法开这个口,叹了一口气:“此事休要再提,我们带的东西是多,可那些都是要用在敌人身上的,用来打桩,浪费了。让弟兄们忍忍,吩咐伙头军,熬姜汤,大锅,多姜。”
副将捏了捏拳头,应了一声又去干活了。
袁青转身看向大本营方向,眼中晦暗不明,他想做事,他想做很多事,但是想的再好,现实又是如此的滑稽可笑,如此的困难。
……
大本营内。
中央大帐中火盆燃的正旺,朱威都有些要冒汗的感觉了。
“如果不是袁青接了这个任务,你就不会定三日了?”
朱威捧着茶壶嘬了一口,漫不经心的问道。
胡厉在整理舆图与行进路线,听到朱威的话动作一顿:“还是瞒不过先生。”
朱威摇头:“不用瞒我的,别的我不管,你告诉我原因就好。”
胡厉想了想,放下手中的舆图,往朱威身边一坐:“先生,袁青被压制的数年,急需要一个机会。”
“所以你早就想好了让袁青去了?”
“是,其实不用多想的,其他人听到这任务都会考虑许多,只有袁青不会考虑那么多,也只有他适合这次的任务。”
朱威坐直身子:“他若完不成呢?”
胡厉抿着嘴不说话了,朱威轻笑一声:“多少年了啊…怎么还是这一套?袁青忠心的是吴官,是山海关,而非大明,这一点你我还有朝廷都是知道的,袁青他也知道他的问题出在哪里,这并非是无法解决的问题,甚至只需要将他平调到其他地方就能解决,可是为什么没有这样做呢?”
“如今还是在打压他,还是在压制他,袁青之才能比岳阳强,与毛文龙相差不多,这等将才,怎能弃之不用?陛下不是赵构,我也不是秦桧,肚量没有这么小的。”
胡厉偷偷看了朱威一眼:“那先生的意思是?可以用?”
“当然可以。”
“那学生现在就派人调他回来,营地之事延缓。”
朱威伸手拦住胡厉:“你有病呀,你为主帅,第一个命令,第一个任务,不论他做得好做不好都行,做得好赏,做不好罚,但是万万不可朝令夕改,一军主帅,就要有一军主帅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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