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者,生而神圣者也,角似鹿、头似驼、眼似兔、项似蛇、腹似蜃、鳞似鱼、爪似鹰、掌似虎、耳似牛,为鳞虫之长,生于水,被五色而游,能幽能明,能细能巨,能短能长,春分而登天,秋分而潜渊。”
这段话是《巫师界大百科全书》里关于‘龙’这个概念下的一段解释,因为与霍格沃茨的《神奇生物在哪里》中记载的截然不同,因此给赫敏留下了非常深刻的印象。
而眼前。
当盘踞石球上的巨龙萌发出那对鹿角似的新龙角后,她的脑海中下意识便浮现出了这么一段话。
诚然,眼前这条怪模怪样的‘龙’距离百科全书里神话传说中的‘龙’形象还很遥远,比如它虽然有鹿角、蛇项,但却长了一颗老虎一样毛茸茸的圆脑袋,耳朵也像犬胜过像牛,还有背上,长了一溜鱼鳍似的东西。
但它身上透露出的那种‘混元’的本质却与书里写的一模一样——每吞噬一种龙族的虚影异象,它都会汲取对方身上的某一种特质,混而为一。
这种本质让围观者们心底油然升起一丝郑重。
夕阳西下。
天际最后一缕余晖已经消失在地平线后。
大厅内光线渐渐昏暗了,直至某一刻,嵌在墙壁上的一盏盏魔法灯座次第亮起,苍白的古卜莱仙火的光芒透过灯罩,将整座厅堂照耀的宛如白昼,纤毫毕现。
萧笑没有离去,他不知何时已经拿出了他的黑壳笔记本,正在本子上描摹记录着眼前的每一个细节。这一次,他终于不再是一个人,因为赫敏也与他一样,拿出了笔记本,紧张的盯着龙巢中那颗近乎完全透明了的‘龙卵’。
此刻的‘龙卵’已经失去了石球的粗糙,看上去仿佛一颗浑圆的鸡子,半隐龙巢的云气之中,半现大厅的魔法灯光下,龙巢上方的异象此刻已经完全消失,氤氲流转,在龙巢与龙卵之间,绽放出阵阵晦暗幽深的光晕,如同给那‘鸡子’披上了一层薄纱。
只不过那薄纱似乎只有收敛气机的效果,并不能阻挡大厅里几位巫师窥伺的目光。
赫敏现在已经能清晰的看到。
在晶莹剔透的‘卵壳’内部,正蜷缩着一头与外部那已经变得身形修长、头生鹿角的怪龙虚影近乎一模一样的幼小胚胎,它仿佛还在沉睡中,但每一次心脏搏动,都会带动外部的龙怪虚影同步震颤,推动龙巢与龙卵之间的氤氲气机流转一周。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那颗龙卵中散发的生命气息也越来越强盛。
很快,赫敏便抄完了萧笑的笔记。
盘踞在龙卵上的那头怪龙的虚影也正在一点点沉入卵壳之中,已经有小半个身子沉进去了。
年轻女巫看着这一幕,忍不住小声询问身旁的占卜师:“——它现在还算一头龙么?我的意思是,它应该进哪个龙族的谱系?”
巫师世界现在公认的,有稳定谱系传承的龙族,除了东方的蛟龙族与西方的巨龙族之外,便只有钟山毛龙、唐古拉冰螭等几个中等规模的龙族。但毫无疑问,眼前这颗‘蛋’里孕育的生命,与大百科全书上任何一个谱系的龙族都不一样。
萧笑扶了扶眼镜,正沉吟时。
蒋玉的声音便在赫敏耳边响起:“——它还算龙类生命,因为它能被‘钟山龙巢’孵化,所以血脉是毋庸置疑的。但按它现在的模样,应该入不了任何一个龙族的谱系……我觉得,它应该算是玄黄小世界的‘伴生’兽了……”
听到‘伴生’两个字。
一颗毛茸茸的大脑袋倏然从天而降,原本盘旋在天花板下的那条毛龙,睁着乌黑的两颗大眼珠,恶狠狠的瞪向那颗‘石卵’,似乎下一秒就会把它吞进肚子里。
这是蒋玉豢养的那头毛龙。
赫敏脑海闪过这个念头。
但它为什么突然变得这么激动?
“——放心,我不会有第二头灵兽的。”
蒋玉轻笑着,解答了赫敏的困惑,她揉了揉毛龙的大脑袋,宽慰道:“我只是暂代这个小世界的主人,等它升格成功后,我们还要把它还回去的……这个世界,包括这头还没诞生的伴生兽,都是别人的。”
毛龙这才转怒为喜,哼唧着,咿唔了两下,歪着头蹭了蹭女巫的手。
只不过,刚刚毛龙略显激动的反应,刺激了那头还盘踞在龙卵上的怪龙虚影,片刻前数十头龙族虚影与它厮杀的事情还历历在目,它猛然抬头,冲毛龙发出一声低沉而充满警告意味的嘶吼——如果说毛龙此刻是一头大象,那怪龙的虚影大约只是一只小狗,但这狗子面对体型远甚自己的庞然大物,却没有丝毫畏惧。
毛龙兴趣缺缺的看了它一眼。
不紧不慢的重新收起脑袋,回到了天花板下继续盘旋起来。
没有了外部威胁,盘踞龙蛋上的怪龙虚影也渐渐收敛起‘炸毛’的状态,继续缓缓向‘蛋壳’内沉去。赫敏猜测,当它完全没入‘蛋壳’之后,应该就是它破壳而出的时候。
“——这么早就让它破壳,实在是有些可惜。”萧笑的声音重新响起,他收起黑壳笔记本,语气中带了一丝惋惜。
注意到赫敏不解的眼神。
宥罪的占卜师简单解释道:“如果让它自然发育,那么它出世之际,应该就是小世界升格之时,这就是所谓的‘伴生兽’……初生就是大巫师,用古人的话来说,就是‘生而神圣’……这也是它能拥有‘真龙’特质的根本原因。现在经过催熟,它诞生后,估计只有注册巫师的水平了。”
赫敏忍不住咋舌。
生来就是大巫师的存在,她只在书上见到过,没想到眼下能亲眼见到一位。
“——先天神圣哪有那么容易诞生的。”
相较于占卜师的惋惜,蒋玉的态度就非常冷静了:“普通巫师进阶大巫师,都要遭遇重重磨难,凭什么它出生就是大巫师?就因为它运气好?你也是占卜师,应该知道,我们出现在这里,就代表我们是它的‘人劫’,渡过去,它是大巫师,渡不过去,还能免去身死道消,这个运道已经非常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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