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念神只的绝世杀招余威尚未散尽,诸天虚空依旧遍布蛛网般的裂痕,碎裂的星域残片漂浮在死寂的黑暗里,每一寸空间都还残留着方才那毁天灭地的神念余波。
混乱至高神那尊曾碾压诸天、不可一世的身躯,终于在神念之力的重创下彻底凝实,褪去了无边混沌黑雾,露出了那张让诸天众生魂牵梦萦、又震骇到失语的面容——
昔日统御万族、护佑苍生的人皇,竟以这般匪夷所思的方式,自混乱本源之中苏醒。
这是连至高神都未曾推演到的结局,是诸天万域亿万生灵想都不敢想的神迹,亦是暗渊诸神心底最刺骨的寒意。
暗渊诸神僵立在虚空残垣之中,周身混乱之力疯狂翻涌却再无半分章法,一张张狰狞的面容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癫狂与抗拒。
祂们生于暗渊,却只信奉混乱为唯一的至高,甘愿为其赴死,哪怕自身神魂俱灭、深渊崩塌。
祂们都能坦然接受,却唯独不能接受混乱被彻底击溃。
在祂们唯一的认知里,混乱是不灭的,是诸天终焉的唯一归宿。
可此刻,人皇的意志硬生生撕裂了混乱的主宰,这等同于打碎了祂们存在的全部意义。
而人皇抬眸,目光扫过瑟瑟发抖的暗渊诸神,又望向满目疮痍的诸天,厚重威严的声音穿透混沌,落在每一个生灵耳畔,却让所有人的呼吸骤然一滞,心尖坠入冰窖:
“吾虽暂时执掌此躯,镇压混乱意志,但混乱本源早已与诸天法则交织共生,祂,依旧存在。”
一句话,道尽了最残酷的现实。
即便神念神只倾尽伟力,即便妙可依以生命为祭,即便人皇万载蛰伏终得苏醒,可混乱至高神,依旧未死。
墨昭僵在原地,周身的生命之力早已因之前灌注妙可依体内而枯竭殆尽,惨白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那双素来沉稳冷冽的眸子里,此刻只剩下翻涌的猩红与绝望。
他攥紧的拳头指节泛白,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
心口像是被亿万根冰针狠狠扎穿,痛得他几乎窒息——
妙可依那染血的温柔笑颜,那声轻得震彻诸天的“我爱他”,那化作点点流光消散在他眼前的娇小身影,一幕幕在脑海里疯狂炸开。
他以为,她的牺牲能换来诸天安宁,能换来混乱的覆灭,能让她的付出有半分回响。
可到头来,混乱依旧在,她却永远消失在了这方虚空,再无归期。
这份不甘与悲愤,化作滔天戾气缠绕着他,几乎要将他的神魂撕裂,他甚至想不顾一切地冲上前,与人皇、与这该死的天道质问。
可喉咙像是被堵住,发不出半点声音,只剩无尽的沉默与死寂的痛苦。
人皇也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威严的眸子里掠过一丝怜惜与笃定。
祂看懂了这个年轻人心底的执念,看懂了他藏在悲愤下的决绝,更看懂了他身上那缕万载前便已注定的天命。
人皇缓缓抬眼,望向墨昭,声音里带着一丝缥缈却真切的希望,击穿了墨昭心底的绝望:
“吾只能暂时压制混乱,执掌此躯,却无法彻底磨灭祂。但吾可为你打开混乱终极核心的大门,那是祂最本源的所在,亦藏着唯一能真正打败祂的办法。”
没有丝毫犹豫,没有半分迟疑。
墨昭猛地抬眸,猩红的眼底燃起最后一束光,身形一动,便毅然决然地踏步而出。
脚步坚定,脊背挺直,哪怕身躯早已濒临极限,哪怕前路是十死无生,他也绝不退缩。
这是为了妙可依,为了她以命换来的生机,为了诸天万域的众生,更为了给她的牺牲,为了所有的一切,彻底抒写一个真正的结局。
诸天道友,四方天众神,所有人都沉默着,没有一人出声阻止。
所有人都明白,这份抉择的重量,也都清楚,这是诸天最后的希望。
“昭。”
沐影快步上前,纤细的手指紧紧攥住墨昭的手腕。
她本就因之前的大战面色苍白,此刻唇瓣更是毫无血色,贝齿紧咬着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
她想开口,想替他踏入那未知的核心,想让他留在这世间,可触碰到他指尖刺骨的冰凉,感受到他心底不容撼动的决意,所有的劝阻都堵在了喉咙里。
最终,她只是轻轻松开手,眼底含着泪光,声音轻却坚定:
“我会,一直等你的。”
墨昭没有回头,没有回应,只是身形依旧坚定,在人皇的牵引下,一步步走到那尊至高身躯之前。
近距离站在人皇面前,他才真正感受到何为诸天至强的磅礴与浩瀚。
人皇周身萦绕的古朴金色道韵,与混乱之力交织却不被侵染,那是万载蛰伏、初心不改的意志,是统御万族的皇者威严,更是护佑苍生的无上信念。
“混乱核心之内,是无尽的未知,前路之凶险,无人能知结局。但这是唯一的机会,诸天万域,拜托你了。”
人皇静静凝视着墨昭,眸子里满是期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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