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昏的橘色余晖漫过街巷,扫去白日的燥热,留下微凉的风。
阿星背着洗得发白的旧书包,沉默地跟在莫林身侧,指尖还残留着课堂上惊醒时的冷汗。
那个模糊又恐怖的噩梦,像一根细刺扎在心底,挥之不去——
无边的黑暗、孤独的身影。
可身边的莫林依旧是十年如一日的温柔,顺手接过他沉重的书包,眉眼弯起,暖意融融。
“阿星,晚上别熬太晚,噩梦都是假的,明天我给你带热豆浆和肉包,老样子。”
阿星轻轻点头,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好。”
十年了。
他是个无父无母的孤儿,连“阿星”这个名字,都是年少时蜷缩在街角,自己胡乱取的。
是莫林,从小学入学起就守在他身边,不厌其烦地靠近,替他挡下旁人的冷眼,给他温饱和陪伴,把他从孤寂冰冷的泥沼里拉出来,成了他黑暗人生里唯一的光。
他以为,这份温暖会一直走下去。
两人在岔路口挥手告别,莫林的身影消失在人流中,笑容干净得像从未有过阴霾。
阿星独自转身,走向城市边缘那片破旧不堪的老出租屋——
墙皮剥落,窗户漏风,狭小阴暗,却也是他在这世间唯一的容身之所。
夜幕彻底落下,城市的霓虹远在天边,照不进这逼仄的小屋。
阿星蜷缩在单薄的床垫上,刚闭眼,那个混沌无边的噩梦便再次缠上他,冷汗瞬间浸透衣衫。
他猛地坐起,大口喘着气,心脏狂跳得几乎要撞碎胸膛。
就在这时,一道极低、极轻,仿佛从灵魂深处飘来的声音,缓缓落在耳畔:
“阿即,醒来吧。”
阿即?
这两个字陌生又熟悉,像刻在神魂深处的印记,猛地撞进脑海,引得他头痛欲裂。
阿星抬眼,黑暗的小屋中,不知何时立着一道玄色黑影。
那人周身裹着清冷的异息,脸上戴着一张毫无表情的银质面具,遮住了所有容貌,不分男女,只一双露在外面的眼眸,藏着焦灼与急切。
“你是谁?”阿星声音发颤,下意识往后缩,心底的惶恐远超噩梦。
面具人没有靠近,声音急促而低沉:“此地是囚笼,跟我走,离开这里,别再困在这虚假的温柔里!”
“虚假的温柔?”阿星懵了,浑身冰凉,“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他不懂什么阿即,不懂什么囚笼,他只知道,十年的陪伴是真的。
莫林的温柔是真的,那是他仅有的一切。
面具人还想再劝,骤然间——
轰!
破旧的木门被一股巨力轰然踹碎,木屑飞溅,冷风裹挟着刺骨的杀意,疯狂灌进小屋。
阿星猛地转头,瞳孔骤然收缩,如坠冰窟。
门口站着的,是他熟悉到刻进骨血的少年——
莫林。
可此刻的莫林,再也没有半分往日的温柔笑意。
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戏谑的弧度,眼底是浓得化不开的狰狞与阴鸷,那双曾经盛满暖意的眼眸,只剩冰冷的算计与嘲讽,像一把淬毒的刀,狠狠扎进阿星的心口。
“想走?你觉得,你走得了吗?”莫林缓步踏入废墟般的小屋,脚步轻慢,却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十年了,阿星,哦不,我该叫你——若即。”
“莫林……你……”阿星踉跄后退,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大脑一片空白,“你到底在说什么……”
“装什么傻?”莫林嗤笑出声,字字诛心,“你以为我真的愿意陪一个连姓氏都没有的孤儿十年?真的愿意天天跟在你身后嘘寒问暖?”
“从第一次相遇时,我就是为了引起你,不应该是他的注意。”莫林的目光死死锁住他苍白的脸,“我演了十年,温柔了十年,布了十年的局,就是为了等你苏醒,可是你却死活想不起来,没想到今天这一次机缘巧合,你竟然再度有了反应,真是天助我也!”
“即使你没有想起曾经也无碍,因为鱼儿已经现身了。”
这些话如地狱之语,在阿星耳畔回荡不休,如同一记巨锤砸碎了阿星坚信十年的所有美好。
十年陪伴,十年温暖,十年微光……
原来全是假的。
全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
他定义为生存的全部希望,不过是别人的算计,不过是手中的棋子。
巨大的崩溃与绝望瞬间淹没了阿星,他浑身颤抖,后背狠狠撞在冰冷的墙壁上,痛得发麻,却远不及心口万分之一的撕裂之痛。
“休要伤他!”
此刻面具人见莫林愈发靠近,周身骤然爆发出淡金色的古朴道韵,化作一道光刃,直袭莫林!
“不自量力。”莫林冷哼一声,抬手一挥,漆黑的光辉轰然爆发,与金色刀刃狠狠碰撞!
轰——!!!!
恐怖的冲击波瞬间掀翻了整个小屋,砖瓦坍塌,碎石飞溅。
阿星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被这股不属于凡世的力量狠狠击中,眼前一黑,意识彻底沉入黑暗,昏死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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