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这片黑暗有什么特殊的禁制。
是这里的空气里飘满了这种植物的孢子或者汁液微粒。
每一粒微小的颗粒,都是一个微型的能量吸收器。
他的精神力一放出去,就像把一块肉扔进了食人鱼群。
瞬间就被分食干净。
林意握紧了拳头,他必须离开这里。
但大须弥界打不开,传送阵布置不了,精神力用不了。
他现在唯一能用的,就是锐气。
他刚才用锐气凝刀、凝针、凝线,折腾了这么久,居然没有被消耗殆尽——
等等。
林意突然意识到一个细节。
他刚才割树皮的时候,汁液渗出来了,然后汁液试图吃掉他的锐气铲子。
但之前他用锐气割花瓣、割叶片的时候,那些汁液并没有这样主动“捕食”。
它们只是渗出来,然后他用手碰了,然后被麻痹了。
被动吸收和主动捕食,是不一样的。
这棵树能分辨什么是活的锐气,什么是脱离主体的锐气碎片。
它只对脱离控制的能量碎片感兴趣。
换句话说,只要锐气还在他的掌控之下,这棵树就不会把它当成食物。
这是一个漏洞,或者说,一个生存空间。
林意重新凝聚出一把锐气刀。
这次他没有直接接触树皮,而是把锐气凝聚成极薄极锐的一片,悬浮在掌心上方。
他控制着这片锐气,让它旋转起来。
旋转的速度越来越快,最后变成一团无声的、高速旋转的锐气旋涡。
林意把这团锐气漩涡按在树皮上,漩涡的边缘切入了树皮。
汁液渗出来了。
但这次,汁液没有机会接触到锐气的主体。
因为旋转的锐气在汁液接触到的瞬间就把它甩飞了。
树皮被一层一层地削开。
汁液被高速旋转的锐气甩成细密的雾滴,飞溅进黑暗里。
林意成功了。
他找到了在这棵树上制造伤口而不被反噬的方法。
他控制着锐气漩涡,在主干上切出一个足够他通过的洞口,然后继续往下,往树木的深处切进去。
既然外面全是这种植物,那就往里面走。
树干的内部,也许有不一样的东西。
至少,不会飘满那些吃能量的微粒。
锐气漩涡切开了最后一层木质纤维。
林意面前出现了一个洞。
他伸手摸了摸洞口边缘,干燥的,没有汁液渗出。
里面的木质已经被锐气的高速旋转磨成了细粉,汁液在接触到锐气的瞬间就被甩出去了。
林意钻进了树干内部。
里面依然是漆黑一片。
但他感觉到了一种不同。
这里的空气是静止的。
没有那些微粒。
他把精神力小心翼翼地放出来一点。
精神力从身体里涌出去,铺开了一小片区域。
没有被吞噬。
林意差点叫出声来。
精神力在树干内部的空间里铺展开来,勾勒出周围的轮廓。
他正站在一个狭长的空腔里,空腔的形状是他刚才用锐气漩涡切出来的。
上下左右都是紧密的木质纤维。
再往外——
林意的精神力触碰到了一层极其致密的结构。
那层结构在树干的核心位置,像一根贯穿整棵树的柱子。
精神力碰到那层结构的时候,林意感觉到了一阵极其微弱的波动。
不是抵抗,是共鸣。
那层结构里储存着某种和他体内的锐气性质相似的能量。
林意沿着他自己切出来的空腔,往那层结构的方向走。
他走了三步,然后停住了。
因为精神力感知到的东西,让他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那层结构不是死的,它在流动。
极其缓慢地、以一种几乎无法察觉的速度在流动。
从树根的方向,往树冠的方向。
这是这棵树的能量输送系统。
它把从外界吸收到的所有能量——光、热、声音、精神力——全部转化成了一种液态的能量介质,储存在树干核心的这条通道里,然后缓慢地输送到整棵树的每一个部位。
这就是为什么这棵树是凉的。
它把所有的能量都转化了,没有一丝一毫浪费在热辐射上。
林意站在那条能量通道旁边,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如果他沿着这条通道往下走,一直走到树根——
他会找到什么?
整颗星球上所有的植物都在吸收能量。
所有能量最终都会被输送到哪里?
林意把手贴在通道的外壁上。
凉的。
但凉的下面,他感觉到了流动。
浩瀚的、缓慢的、从整颗星球表面汇聚而来的能量,正沿着这条通道往上涌。
往上。
往那朵黑色的花。
那朵花不是吸收能量的器官。
它是释放能量的器官。
这些植物吸收的能量,最终全部输送到了那朵花里。
那朵花开在最高的地方,向着黑暗的宇宙。
它要把这些能量释放到哪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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