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甫昭见师父没有再继续逼迫自己修行的意思，便换了一个问题，“师父，我听说你要立两个师弟其中一个做皇帝啊，他们两个你更喜欢谁？”
秦楷略显疑惑，“我不能当皇帝吗？”
皇甫昭嘿嘿笑了两声，“我还不知道师父你啊，根本就没那心思，但是吧，又不得不去为这些事情烦忧。所以师父你更喜欢谁啊。”
秦楷歪着脑袋，单手撑着脖子，“你现在的术道造诣不算太低了，按照你的理解，他们二人谁更合适？”
皇甫昭想了想，很认真地说道：“三师弟李珏乃是衡北世子，而四师弟李知并非皇室中人。想要重开天地，得以太平，重立皇族那谁都无所谓，但这是伤天下命脉之事，师父不会选择这样做。而想要让他们其中一人重新回到宗人寺记载的皇家族谱之上，也就只有李珏一个人选而已了。”
秦楷对于这位大弟子的回答很是满意，“说的都不错，但这其中还藏着一桩很隐晦的秘密。李珏不是李珏，李知也不是李知。李珏乃家奴之后，而真正的世子其实是李知这个弟弟。这桩秘密，就连他们二人都不曾知晓。”
皇甫昭大为震惊，“什么？”
秦楷面朝江水，江水无比平静，“知道了这个秘密之后，再从你的看法上看，这个问题的答案是什么？”
皇甫昭痛苦地挠着脑袋，并不想去多做深究，“还是师父你做皇帝吧，毕竟当今之天下，您老人家的气运才是首屈一指，就算重新立业也没有太大的问题。”
秦楷微笑着，却没有即刻否定这个答案，“不论天上地下，还是过去与未来，某个人的出现，绝不是为了改变历史的轨迹。当然，这么做其实也是天命所归，然后呢？便是从何处来，再到何处去，只留给这个世界无穷的后患。”
皇甫昭只觉得脑袋突然变得很大，好像要炸开一样，师父说话又开始云里雾里的了。
秦楷点了点皇甫昭的额头，“假使在很久很久以后，有一个很强大的武人或者术士，出生在了一个和平的朝代，但他却为了自己的一己私欲，从而要学师父一样起兵，使得天下大乱。这无疑就是师父当皇帝之后留下的祸根。又假使在很久很久以后，在一个很和平的朝代，皇帝却非常担忧一位非常强大的江湖武夫或者术士，为此耗尽国库将他斩杀，同样也是你师父我当皇帝之后留下的祸根。”
皇甫昭满脸无所谓，“千百年后的事情谁去想啊，从前也有宦官乱政、皇帝昏庸，今后自然也有。我们能做的，难道不是做好当下就行吗？”
“对的，师父没说你说错了呀。”秦楷摸了摸皇甫昭的小脑袋，“但每个人的想法是不同的，师父就是这样一个比较爱多想的人而已。”
皇甫昭点了点头，“江湖之人和朝廷本就很难做到绝对的平衡，每个人心中也都有极善和极恶，就算是在英明的君主也会有莫大的过错，就算是再邪恶的魔头，也会为了一个乞儿停步。无法决定别人，便只有做好自己，对吧？”
“好道理。哪里学来的？”
“熊阳煦知道我在江南，一连给我书信七封。叽里呱啦都是他新学的道理，听得我头大。说那么多也不知道跟我说一下子吟先生的剑招，我可听吴姐姐说了，现在的子吟先生境界可谓今非昔比。”
秦楷往平静的江面投去一枚石子，但却离奇的没有泛起波纹，显然是运用了极为巧妙的术法，“嗯嗯，能察觉到，若是现在的子吟先生和……曹大令官再次相遇的话，应该是旗鼓相当了。”
皇甫昭十分的好奇，“听说子吟先生将重铸的白鹤剑封存起来了，也不知道他的新剑叫什么，真想看一看啊。”
“很快你就能看见了。”秦楷神秘兮兮的提了这么一嘴，皇甫昭兴奋地百般追问，秦楷却开始修起了闭口禅，急得皇甫昭像一只猴子一样上蹿下跳，最终恼羞成怒的离开了江边。
待皇甫昭离去之后，孟升荣缓缓朝着秦楷走来。
秦楷问道：“都准备好了？”
孟升荣点头道：“万无一失。”
孟升荣半蹲在秦楷旁边，“这还挺不像你做的事情，若是往常，你又要冒险了，为了你所谓的‘心想’。”
秦楷白眼道：“我毫不怀疑我如果那样做的话，你会立刻联合诸怀和我大舅哥给我绑了。”
孟升荣咧嘴一笑，“很有自知之明。”
秦楷站起身来，在不远处吃草的杨柳就慢悠悠地走了过来，秦楷翻身上马，“那就走吧，时间可不多了。”
三教山基本沦为荒山，不过秦楷已经重新修缮了一下，山下的寺庙也已经重新有了两三个沙弥，住持是一位来自西域的禅师，香火也渐渐恢复了起来。
至于再往山上走，依旧荒凉，不过书院整洁了许多，仅仅少了朗朗书声而已。
秦楷骑着杨柳停步在山腰处，并未去登顶。
山顶的那一家人其实已经搬走，换了一个更为安静的住处。秦楷不愿意登顶的原因是不想再沾染那份因果，此人牵扯的天地之因太大，若是秦楷成为那颗种的果，后果不堪设想。
可毫无疑问的是，秦楷是长安城大术士余显亲手造就出来的，同秦楷一样的其实还有一人，她叫余得失。
这两份因果，是两个不同的前路，今日仿佛如约定好一般同时出现在这座山腰书院。
余得失环顾四周，仔细确认，“无人跟随，你是不是太托大了些？”
秦楷雨淡风轻，将杨柳牵到马桩附近，然后将马绳套了上去，这才转过身来面对这位如今江湖上声名显赫的新任魔教教主，“这么想杀我？很记仇嘛，当初没打过我很气愤？来吧，专门给你报仇的机会，我境界尚未恢复，菜鸡一个，杀我易如反掌。”
余得失总觉得哪里怪怪的，这个秦楷明明知道自己会有危险，却不选择跟在诸怀和言平身旁，反而如此大摇大摆自己一个人来了这里。
这位想要逐鹿天下之人，怎会如此不在乎自己的性命？
但她又实在想不出现下的秦楷为何有如此大的自信，方圆五十里内绝对没有诸怀和言平的身影，“杀你是私仇，也是生意。但我们也可以做生意，你告诉我全部的九重炼狱，我便可以放了你 ，就此我们再无任何仇怨，各行其道，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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