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煊生孩子的第一年新年,大家是在姑苏过的。
孩子还小,正是要放在摇摇车里哄睡的年纪。本来霍煊是不想带着这么小的孩子到处跑的,正巧接了几个复出通告,她得出去工作,孩子便交给了江谨桓。谁知道江总也是个不靠谱的——忙着火宣那摊子事,转手就把小宝丢给了江董。隔代亲的魅力,众人都是见识过的。江董每天抱着小宝出去给老朋友们,孩子成了他最喜欢的时尚单品,比那几块限量款腕表还金贵。
年底江昭的聚会多,小宝和江昭成了宴会上最亮眼的组合。直到某天,狗仔拍下了孩子爷爷带小宝逛商场的照片,转头跑去威胁霍煊要封口费。
霍煊给江谨桓打了个电话。
江总处理完这桩糟心事,好说歹说劝他爸少带孩子出去抛头露面。江昭这才说起他对今年过年的安排——亲家邀请他去姑苏小住,他都做好决定了。江谨桓问过霍煊,霍煊不想扫兴,便决定大家一起去姑苏过节。
江昭先去姑苏拜访一些老朋友了。霍煊和江谨桓忙完手头的工作,才带着孩子急匆匆往姑苏赶。
除夕当天,江谨桓开车带霍煊回了姑苏的家。
还没到呢,唐忆慈的电话就追了过来,让他们到丹尼尔那里去吃午饭。
江总备了些礼物上门。下车时他一手提着礼盒,一手虚扶着霍煊的后腰——霍煊怀里还抱着刚睡醒、正揉眼睛的小宝。唐忆慈闻声出来接女儿,丹尼尔则笑呵呵地迎向女婿,顺手就把江谨桓手里的东西接了过去。
进了屋,小家伙眼皮又开始打架。唐忆慈心疼地接过小东西:外婆带你去睡觉。抱着孩子轻手轻脚进了卧室。
丹尼尔系着围裙从厨房探出头:饭还没好,我再炒几个菜,你们先坐——
叔叔,我们来吧。霍煊已经脱了外套,拽着江谨桓的胳膊往厨房走,我们去生火做饭!
丹尼尔的这栋老房子,是他年轻时一个人住的。家里有佣人,但灶台还是老式的柴火灶。霍煊没用过这种灶,但拍《清萍谣》时在乡下待过几个月,知道怎么生火。
地上堆着一捆干柴,两个人挤在火炉前,像两只过冬的松鼠。
霍煊动作倒还熟练——她小时候是没吃过灶台饭,但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江总就不一样了,他向来是君子远庖厨的践行者,这辈子大概只见过燃气灶的蓝色火焰。
霍煊捡了根细柴塞进炉膛,转头看见江谨桓正襟危坐、一脸严肃地盯着那捆柴,像是看什么商业报表。她没忍住,悄悄抹了把灶灰,趁其不备擦在他脸上。
江总:......
那道灰印子从颧骨划到下颌,在他那张矜贵的脸上显得格外滑稽。
江谨桓缓缓转头,目光幽深。
霍煊还没来得及跑,就被他长臂一捞,也在脸上抹了一把。他手劲没控制好,灰比她的多。
霍煊:......
两人对着彼此的花猫脸,忽然都笑了。笑着笑着又较上劲,你追我躲地在厨房里闹作一团,柴火被碰得哗啦响。
丹尼尔端着盘子进来,见状一愣,随即失笑:咦——多大人了,也不怕被孩子笑话。
中午到底是丹尼尔掌的勺。他在国外生活那么多年,中餐却做得地道,浓油赤酱的本帮菜,配上几道清淡的苏帮小菜,吃得霍煊眉开眼笑。
晚上大家都去煊园吃饭。
霍煊给邢乐打电话,他今年在邢家吃年夜饭,要年初一才回来,安菲也要在安家吃饭,这是他们婚前就定好的,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江昭和朋友聚会,晚些直接过去。临走前,丹尼尔给小宝塞了个厚实的红包。霍煊连忙推辞:叔叔,这太多了——
要的要的,唐忆慈按住她的手,孩子还这么小,要压岁,图个吉利。
丹尼尔看着襁褓里的小家伙,又抬眼看向霍煊,目光温和而歉疚:你小时候,我就应该给你红包的。可惜了,错过了那么多年。
唐忆慈眼眶一红,别过脸去:不提了,不提了。
霍煊鼻尖微酸,低头亲了亲孩子软嫩的脸蛋。
下午,顾麒和岑丹珊也要过来吃晚饭。
江谨桓和霍煊提前把小宝交给唐忆慈,两人去菜市场买菜。芳姨回自家老宅打扫卫生,做饭前估计赶不回来。
霍煊在厨房洗水果,水流声哗哗。江谨桓在灶台前炒油爆虾,热油滋啦作响,香气已经飘了出来。
顾麒提着礼盒在外头给江昭拜年,拜完了又转向丹尼尔和唐忆慈,嘴甜得像抹了蜜。三十多岁的人,愣是白嫖了三个红包,笑得见牙不见眼。
岑丹珊懒得理他,径直进了厨房,挽起袖子帮霍煊洗蓝莓。
江谨桓端着炒勺回头,看着那盘被两人翻来覆去洗的蓝莓,无语道:一盘水果给你俩洗出花来了......
他抄起手边的车厘子砸向顾麒:来帮忙!别光站着!
芳姨赶到时,江总已经做好了好几道大菜,正系着围裙在案板前杀鱼,准备做清蒸白鱼。刀工利落,刮鳞去腮一气呵成,倒真有几分大厨架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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