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金陵的事,因为距离缘故,顾正臣没办法插手其中,就算是现在写信告诉顾治平,不要舍不得钱财,舍不得脸面去换这些人,怕也来不及了。
朱元璋做事,要么引而不发,比如制衡淮西与浙东明争暗斗,比如放纵胡惟庸独揽大权八年之久,要么雷霆万钧,一击致命,比如浙东党的衰败,诛杀胡惟庸等人……
这一支箭只要射出去,就会在短时间内引起腥风血雨。
魏观、汤友恭、吕震、高启等人,这个时候他们的脑袋估计已经落地了。
多少有些可惜,汤弼来得太快了,快到了没带来金陵之事的后续,不知道朱元璋如何控制的朝堂,杀了一批理学,将理学搞臭之后,他又会有什么大动作……
老朱做事,准备得越久,越说明一套后面还跟着一套,胡惟庸倒了之后,丞相废了,皇帝独揽朝政,所有权力集中到皇帝一个人身上。现在理学倒了,新学之人想必会大量进入朝堂吧?
然后呢?
朱元璋会如何控制朝堂,实现他认为的权力均衡?
若是在一些政务上,群臣意见一致,老朱却独自反对时,他会不会觉得这个场面过于棘手,皇权容易被削弱甚至有架空的风险,转身再拉一些理学之人进入朝堂,或是再次重用锦衣卫,多培植几个蒋瓛那样的人?
顾正臣不在金陵,了解到的内情实在太少,根本无法判断朝堂与时局的走势,汤弼带来的消息也夹杂了不少道听途说的成分,挤一挤,干货里面没有朱元璋的心思……
两日之后,汤弼饿醒了,身体也恢复了不少。
顾正臣看着前来的汤弼,言道:“汤指挥使,有一件事,想要劳烦你们一番。”
汤弼笑道:“镇国公尽管吩咐,但凡我能做的,无有不允。”
顾正臣点了点头,将桌案上的一个木匣推给了汤弼。
汤弼打开看了一眼,里面是一叠叠宝钞,眉头微皱,茫然地看着顾正臣:“镇国公,这是——”
行贿?
不可能吧,自己哪值得镇国公这种人物行贿。
顾正臣看穿了汤弼的心思,言道:“金陵出了变故,虽然事情解决了,可孩子毕竟进了镇抚司,难免受惊,而且治平与永嘉公主的事确定下来,顾家却没有人入宫拜谢,总归不合适。”
“加之明日西征,我便要领兵离开这里,几位夫人返京,希望汤指挥使可以照料一二,这些钱,买的是你们的一路护送与照料,放心拿,陛下知道了也无妨,这与贿赂无关。”
汤弼明白过来,虽然有些不舍,但还是推了回去:“镇国公,我等自然是需要返回金陵复命的,几位夫人同行,是我们的荣耀,不需要这些。”
顾正臣笑道:“你不需要,底下的人不需要吗?一路之上,颠簸百余日才能返回金陵,这一路上只靠着驿站总归不好受。你若不拿,我便用这笔钱去雇佣一些商人伙计护送,但外人,如何都比不上你们可靠。”
作为羽林卫的指挥使,汤弼的本事不会弱,跟着他的军士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最主要的是,他们是摆在明面上的军士,任谁都不敢打这支队伍的主意。有他们跟着,顾正臣不必担心张希婉、范南枝等人的安危,虽说这一路上也没什么危险,但能多一个保障总归是好事。
汤弼见顾正臣这么说,接过之后言道:“这笔钱我收下了,到了金陵便交给陛下。”
顾正臣没意见,钱你看着分配,人稳稳当当地送回金陵就行,再说了,老朱也不可能小气到给你要走的地步……
临别之夜缠绵久。
张希婉低声道:“让桑桑留下吧,或是诚意也好。”
顾正臣拒绝:“都是孩子的母亲,应该回去看看了。告诉母亲,明年的春节,我陪着她老人家。”
张希婉枕在顾正臣手臂上:“夫君,我们都回去了,可你不能被那狐媚子给迷上了。”
顾正臣揽过张希婉:“说什么呢,夫君是有定力的好不好,再者,胡仙儿能不能活下来还是两说的事,撒马尔罕那地方是什么情况,帖木儿对内部的整顿与治理如何,他们有没有顺利扎根,眼下也是一点消息都没有。”
张希婉言道:“总之,那胡仙儿不能进家门,若是夫君忍不住,大可找个寻常百姓家,清白人家。”
顾正臣闭上眼:“少扯这些了,还是先说说金陵的事吧,陛下将这起案子定为魏观奸党案,魏观必死无疑,一干大儒也必然死了,但这些儒官大儒的家眷还在,家学还在,传承并未断绝,若是可以的话,想办法将他们转移到南汉国去吧。”
张希婉侧身看着顾正臣:“夫君就不怕他们使坏,反对对南汉国不利吗?”
顾正臣嘴角上扬:“杀他们父亲、爷爷的是皇帝,又不是我,我是受害者,如今我们摒弃前嫌,不记前仇,帮他们一把,他们更应该感激才是。再说了,理学在大明的名声臭了,未来没出路了,这些人不出去闯闯,这学问就只能捂着,成为家学的不传之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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