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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息岚没能和白子澈分享鲜花饼。
守株待兔的秀女落了空,回到缬芳园便将怒火撒在徐息岚身上。她恶狠狠地将徐息岚晒干的花瓣扔到地上,用力地踩踏碾压。徐息岚愣住片刻,反应过来便扯着她的头发,劈头盖脸地甩了她几个耳光。
“你敢打我?我要把你和画师私会的事告诉嬷嬷,让她把你赶出宫去!”秀女尖叫着说。
徐息岚骑在她身上,一巴掌打破她的嘴角,头发散乱着披下来。
“你去啊!”徐息岚眼珠发红,说,“陛下要是选了你这种货色,那他这种瞎子,我不嫁也罢!”
这桩闹剧一传十,十传百,居然当夜便捅到未央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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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息岚和那名秀女跪在未央宫的庭院里。未央宫中的大宫女吹云走到两人面前,审视了一番咬牙不肯示弱的徐息岚,又看了一眼哭得梨花带雨的秀女,神色莫辨。
“谁会做鲜花饼?”吹云问。
徐息岚愣住,呆呆地举起手。
“跟我进来。”
徐息岚局促地跟着吹云走进寝殿,紧张地抓着衣袖上的花纹。吹云对着窗前的人行礼,恭敬地说:“陛下,人带到了。”
徐息岚不敢置信地看着那个人转过身,一时间忘记了呼吸。
“‘陛下若是看上你这种货色,那他就是个瞎子,我不嫁也罢’。虽然没有问过你的姓名,但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这是你能说出来的话。”白子澈淡淡地笑着说。
徐息岚“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头也不敢抬地说:“陛下恕罪!”
“幸好朕的脾气和传闻中一样好。”白子澈让她站起来,看了两眼她红痕未消的脸,嘱咐吹云拿药给她擦。
徐息岚战战兢兢地要接过药,不敢劳烦吹云,吹云却严肃地亲力亲为。
不知什么时候下起了雨。
白子澈坐在窗边,安安静静地望着檐下珠帘般的雨幕,丝丝缕缕的凉意从窗外扑进来,他也不躲不闪。徐息岚不安地坐在白子澈身边,他不发话,她也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无意间,徐息岚看见寝殿中摆着一幅画,画上是手持净露甁,低眉浅笑的观音。
传闻竟然是真的。徐息岚漫无目的地想。
“就这么坐着,很无聊吧?”白子澈忽然问。
徐息岚赶紧摇头,说:“陛下为什么帮我?”
“也许是因为,你今天说要请朕吃鲜花饼,朕很高兴吧。”白子澈的语气自然冲淡,没有一点开心的意思。
很久以后,徐息岚才知道,那一天晚上白子澈收到云中来信。镇北王楚识夏的女儿降生,取名楚重曦。
次日,白子澈封楚重曦为静安公主,待遇等同嫡出公主。
朝野上下议论纷纷。
楚重曦的父亲是晋王白臻,白子澈的异母哥哥。与楚识夏缔结姻缘之前,白臻请旨废去自己的皇室子弟身份。尽管如此,楚重曦的血统依然敏感。
白子澈的举动昭示皇室对云中楚氏没有猜疑之心,云中楚氏的荣宠又上一级台阶。
大局之下,白子澈枯坐檐下整夜看雨的惆怅,不足为外人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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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德十三年,夏。
又是一季暴雨。
这是徐息岚登上皇后之位的第六个年头。
徐息岚在羽林卫校场学弓箭时被弓弦割伤了手,又被突如其来的暴雨浇得湿透,回到长信宫便开始发热。她烧得迷迷糊糊的,一会儿喊阿娘,一会儿喊爹爹。
照顾她的人无奈地应和着,替她擦身,给她喂药。
高热退去,徐息岚看着衣不解带的白子澈,忽然落下泪来。
白子澈擦掉她的眼泪,无可奈何地笑着问:“一觉睡醒,发现不是爹娘在旁,是朕,是不是很失望?”
徐息岚摇摇头。
“孙盐和朕说,你最近总是跑去学骑马射箭。”白子澈道,“怎么突然对这些感兴趣?”
徐息岚对账本最感兴趣,把后宫账目打理得井井有条。白子澈要削减宫中开支,徐息岚也能把事情办得圆满漂亮。
徐息岚一言不发,坐起来喝药。她捧着药碗,嘴唇咬着瓷碗边缘,像个闹别扭的孩子。
“既然不是喜欢,便不要勉强自己去做。”白子澈替她做了决定。
“陛下喜欢的,其实不是菩萨,对么?”徐息岚抬起眼睛看着白子澈,眼睛里水雾涌动。
白子澈一怔。
“臣妾听闻了一些陛下年少时的旧事,妄加揣测,做了愚蠢的事。请陛下恕罪。”徐息岚低声说。
祥符年间风云诡谲的《观音大士图》失窃案,居住在秋叶山居的云中楚氏质子,楚重曦出生当夜未央宫中一夜未熄的烛火。桩桩件件都在告诉徐息岚,白子澈的心里有一个人。
徐息岚觉得自己可笑,像那些在额头上点朱砂的秀女一样可笑。
“息岚,对不起。”
“陛下不用说对不起。”徐息岚摇摇头,眼泪啪嗒啪嗒地掉在药碗里,“陛下对我很好,是我想要的太多。陛下对我好,是因为陛下本就是个很好、很好的人,但我想要的,是陛下心悦我而对我好。我太贪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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