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影之后，尘熠拿到了那本分享每个人时间穿越经历的书册，接下来，他必须修正其中被改变的时间线。而时间穿越者们也互道一声珍重，各自返回原本所在的时间，此生再也不见。
但尘熠在离开之前，还是选择利用这难得的机会与简天、哈克再聊一聊。
“创世神项目进行到哪一步了？”尘熠开门见山地问道。
简天苦笑道：“快进行到进行不下去的那一步了，到了晚上等月星转到另一侧，你就能看到天空中的那个逐渐发育的巨婴。”
哈克道：“自从项目开始，我们这儿的人到了晚上多半睡不着觉。”
尘熠笑道：“那确实，天上有那么个东西的确让人瘆得慌。”
“你想错了，他们是兴奋得睡不着觉。”哈克道：“其实以我们两个文明现在的水平，对于创世神项目都有一些替代方案，只是伦理和心理上不太容易为人所接受。”
尘熠浅啜了一口咖啡：“我不是来谈论伦理的，只是决战在即，我还是想弄清楚我所在的星球背面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简天道：“我有一个不成熟的推测，不过想要理解我的意思，倒不如索性扯得远一点，免费给你进行一些科学思维的培训，如何？”
尘熠笑道：“求之不得。”
简天道：“长久以来，我们地球人对于因果有两种非常极端却又截然相反的看法。一种认为所谓的因果根本不存在，你觉得两件事情有联系不过是主观强加的刻板印象。努力和成功有因果关系吗？不努力和失败有因果关系吗？亦或者说太阳升起是因为公鸡打鸣？“
尘熠道：”这种思潮是有些邪典，你们地球人真能想。可是有些事情就是有明确的因果关系，比如说孩子的出生是因为父母的结合，某个倒霉的魔法师死去，是因为我用元素魔法攻击了他。“
简天道：“你刚才举的两个例子看似因果关系明确，但不过是你个人的归纳总结而已。你有什么办法能够证明两者之间有必然联系吗？相反，这种理所当然的事情只要出现一个反例，你这个所谓的因果关系将直接不复存在。”
尘熠虽然觉得简天的话强词夺理，但似乎又无可辩驳。所有的知识和经验都是归纳总结的结果，除此以外，似乎没有任何其他认知世界的办法。
简天见状安慰道：“你也无需为了这种结论过于灰心，这种极端的理论恰好是科学诞生的基础。它衍生出了科学最重要的特征——可证伪。”
哈克插嘴道：“我一直以为科学的特征是可证实。”
简天道：“呵，恰恰相反，我们是靠不断犯错和不断修正错误前进的。比如尘熠刚才的表述，孩子的出生是因为父母的结合，某个倒霉的魔法师死去，是因为尘熠使用了元素魔法伤害了他。在找到反例之前，我也许不会说这种描述百分百正确，但我会说这种描述是科学的。因为它可证伪，它那具体的描述让后来的研究者拥有寻找反例的机会。”
“相反，你们两位伟大的魔法师可以给我描述一下吸取魔力的过程，以及如何才能复现？”
哈克和尘熠大眼瞪小眼，都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简天道：“所以，魔法是不科学的，因为它只是存在，但不可证伪。”
尘熠追问道：“你刚才说有两种截然相反的看法，那么另一种呢？”
简天道：“另一种看法则认为因果即是一切，所有的事物都无法逃离规律的掌握。即使我们人类这样有主观意识的生物，你的’主观意识‘也不过是注定的主观意识。换言之，你如果知道某事此刻的状态，那么它未来所有的状态以及结局都是确定的。这个说法可以推广至整个宇宙。”
尘熠苦笑道：“这种看法同样令人感到悲哀。”
简天竖起两个手指：“所以，第一种看法就是所谓的混沌，第二种看法就是所谓的规律，这关于因果的两种看法是超脱一切的主要矛盾。那么回到原本的话题，尘熠先生，您对创世神项目怎么看？”
尘熠思索片刻肯定道：“虽然这个创世神是魔法和科技的合作产物，但显然是基于第二种看法诞生的。你们寄希望于把握一切规律，从而实现每个个体的愿望。”
简天道：“不错，几千年前地球就有一位伟大的科学家构想了类似的生物。我们以他的名字命名，把能够预测一切的东西称作‘拉普拉斯妖’。但项目到了这一步，无论是我还是哈克，都认为没可能完成了。大部分参与项目的研究者不过也是为了一份工资和上面的命令死撑而已。你知道失败的创世神会是什么东西吗？“
尘熠摇了摇头：“一个不能实现愿望的空壳？”
简天道：“不仅，他还会是一个混沌之神的完美容器。”
“你说什么？”尘熠虽有些吃惊，但并不完全意外，一直以来的种种怪象再次串联到一起。在月星上首次目睹自己的尸体灰飞烟灭不久后，那两颗大眼睛恰好转过来盯住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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