额头上冰冷的触感让谢云迢一个激灵，有些发懵的脑子此刻也微微清醒了，对于沈之衡这样大胆的举动，她下意识的蹙起了眉头。
“沈之衡。”她声音低缓，却因为刚睡醒还有些发热的原因有些沙哑，没有平日的威严，反而有些发软。
听着这丝毫没有威慑力的语气，沈之衡淡然的收回了自己的手，他颇为关心的说道：“我见殿下脸色不好看，所以冒犯了殿下。”
“这么说我还要谢谢你？”谢云迢瞟了他一眼，有些懒懒的靠在床上的塌上。
外面的光越来越亮，谢云迢却越发觉得心里面堵得慌，刘何欢浑身是血的样子在她脑海里面挥之不去，脑子也越发的不清醒。
她也默认了，纵容了沈之衡的冒犯。
“殿下现在应该去看大夫…”沈之衡说道。
谢玉淮一脸紧张，“阿姐…”
他的阿姐是生病了吗？
谢云迢皱了皱眉，她安抚的摸了摸谢玉淮的头，却并没有应沈之衡的话，反而说道：“本宫做噩梦了，梦到了刘何欢，梦见他满身是血的站在我面前…”
谢云迢没有再说下去，她只是觉得心里一阵发闷，她有愧疚，可是这愧疚却又不知道该跟谁说。
脑子混沌的厉害，屋内静悄悄的，就连谢玉淮也不敢多说话，只是静静的再一侧看着自家阿姐。
“他的死与殿下无关。”沈之衡垂眸看向谢云迢，昨个晚上汝宁郡主说的那些话他都听到了，也打听了出了个大概。
他听到谢云迢说的这话心中还是很惊讶的，他以为如谢云迢这般的人，这样高高在上，这样尊贵无双的人，也会为了一个贱民的命感觉到愧疚吗？
她会有这种愧疚感吗？
沈之衡低声说道：“他的死是他自己烂好心，是他自己太单纯…”他停顿了一下，接着说道：“或者说太愚蠢造成的，与殿下没有任何关系，杀死他的人是汝宁郡主，而不是殿下您。”
沈之衡一字一句，“是他命不好，是他太愚蠢，太天真，好人可不是那么容易做的，明明知道救了人会给自己带来麻烦，却为了那一时的心软误了自己的性命，那叫烂好心。他怨不得任何人，他能怨的只有汝宁郡主，只有他救的那个女子，这是他自己给自己选的路。”
谢云迢没有说话，沈之衡这一番话说虽然不太道德，但是又很对。
“太过单纯善良是没有好下场的，正所谓恶人活千年，一些好的，有利的，往往不会落在那些所谓好人的手里。他们有自己的底线，用所谓的良知套住自己，一切都按照所谓的规矩道德行事，他心软，他看不得人受苦，那最后受苦的只能是他自己了。”
沈之衡和谢云迢对视，“恶人则不同，那些为了利益不择手段的人往往会过的很滋润，因为他们能无所顾忌的打破规则，他们从来都不会心软，虽然为了目的不择手段，但是最后达成了目的，得到了自己想要的。”
“可是这世上又没有绝对的好人和恶人，任何人做任何事都是有目的的，刘何欢心软看不得别人受苦，他打破了汝宁郡主的规则，那么他自己就要吃苦，这是他的选择，明知道后果却因为那可笑的心软搭进了自己，他是好人，也是蠢人。”
沈之衡微微吹了一口气，黄昏的光照在他的眼中，映照出灿烂霞光。
“犹如飞蛾扑火，引火烧身，自取灭亡。”
他面上的表情极其淡然，薄唇含笑，清俊挺拔的站在那，让人陡然生出一阵寒意来。
谢云迢看清了他眼底的不屑，那样漂亮的眼睛里没有一丝温和之意，有的只要不屑。
谢云迢面上没有表情，她心中暗想，这就对了，这才是沈之衡。
在他眼里，刘何欢这样的人是蠢人，是极其愚蠢的人。
“刘何欢在你眼里是蠢人，本宫很想知道，我在你眼里是好人，恶人，还是和他一样愚蠢的蠢人？”
沈之衡微微眯眼，温润一笑，“殿下和我是同一类人。”
谢云迢微微扬眉，沈之衡继续说道：“你我之间都有同一个目的，无论是因为什么，您和我都有同一个目标，恶人也好，好人也罢，我们都是利益至上的人，您觉得呢？”
谢云迢没有说话，沈之衡微微一笑，“毕竟狗都是随主人的，您是我的主子，我们自然是一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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