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部侍郎大声道，“见到皇上，还不下跪。”
“呸，崔浩然谋逆之臣，算什么皇上。”被押住的人一脸愤色。
崔浩然扯了扯嘴角。
他确实不算什么皇上。
古往今来朝代更替，开朝新皇都是站在前朝旧帝的尸骨上成皇的。
他会按照剧本走上高台，登基为皇。
崔浩然想，他应该是吃相最难看的皇帝了，也是最疯狂、最不要命的。
萧钰不是残暴之人，他继承大统不算秉承天意，他不得民心。
没有萧钰的退位诏书，没有三推五让不得已为之，甚至连点像样兵马都没有。在这位民心鼎盛时，利用他外出祈求国土平安的机会造反。
萧钰生死未知，城外两营虎视眈眈。他连安定内外都忍不了，控制京城后，第二天执意入主皇宫宣布登基。
这不是疯是什么？
天知道，他现在一点都不想当皇帝，他登基，只是为了给这些人一个厮杀火拼的理由。
“把那篇檄文拿过来，让朕瞧瞧。”崔浩然说，“方才隔得远，没有听真切。”
不管兵士们心里如何作想，面上看着对崔浩然还算恭敬。他要的东西，几乎在他说出口后，便递到了他面前。
檄文开头，用大号粗隶写着“伐逆臣崔浩然檄文”。
崔浩然的眉头皱了皱。
客观来讲，这篇檄文写得还算不错，引经据典，文采斐然，如果讨伐对象不是自己的话，崔浩然想，他都要忍不住夸赞一番了。
毕竟，王猛的兵昨天才杀进京城，这个人只用了一晚上就写了一篇锦绣文章。
崔浩然说，“文章很好。你若早生二十年，老夫定能和你成为挚友。”
比起“朕”这个称呼，崔浩然还是更喜欢自称“老夫。”
都说文人相轻，却不知有识之士大多也惺惺相惜。
果然啊，少了那些名利势力心，这个世界变得有趣多了。
“呸，我不屑与你为伍。”
学子又开骂起来，文人骂人，不像武将粗鲁，但是也是有攻击性的。
崔浩然认真听了许久，冷着脸，看不出半点情绪。
骂了一会儿，学子也气馁了。
崔浩然完全不还口，他一个人一直说一直骂，这样子……
就像个小丑一般。
“说完了？”崔浩然问道。
他素有大儒称号，温和起来的时候，眉眼和气至极，不带半分攻击性，加之此刻的年纪，竟有几分老者的慈祥和睿智。
学子直接傻眼了。
这是叛臣崔浩然？
“老夫知道你为什么拦在此处，说是忠君爱国，实则为了自己的前程。”扎针见血，崔浩然说到了学子的心坎上，“换做二十年前的老夫，也会做出和你相同的选择。”
学子的眼中闪过一抹慌乱。
“在一个人一无所有，被贫穷和饥饿折磨的时候，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富贵不能淫什么的，都是鬼话。他不会挺起脊梁，他会去赌，不惜拿命去赌。他不怕死，也不怕身败名裂，因为他眼里只有权利，只有事成之后的荣华富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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