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成走后，郭菡看着卷子上醒目的红叉，心里暗暗地叹了口气，才认命地拿出笔记开始整理。
郭母看见自己女儿拼命的样子，好几次都想要劝说她其实不用那么努力，但话到嘴边又很快地咽下去。
她自然知道自家女儿那么拼命的原因。
最后也只是轻叹了口气送了盘水果放在郭菡桌子上，拍了拍她的肩膀宽慰，“不用太焦虑了，早点睡吧。”
郭菡整理完所有错题以后，已经十点半了。
今天正好是打卡的时间，她发过去的消息那边一直没有回复，她叹了口气去洗漱。
巨大的压力压得她有些喘不过气来，也使她整个人都有些颓丧。
那条消息一连发出去几天都没有收到回复，就连他们曾经约定好的打卡那人也没有再坚持。
郭菡盯着那绿色的消息框，打了一个“？”后又很快删除，将男人从置顶上撤了下来，备注一板一眼的改成了“霍霄”两个字。
这种失联的状态几乎维持了一周，霍霄在她正学习的时候打来电话，郭菡接通听见那边疲惫的声音，“对不起，最近……”
“没事的，我没生气。”郭菡打断了他的话，就要撂电话，“听你声音很疲惫，最近应该很忙吧？”
那边“嗯”了一声。
郭菡点了点头，意识到电话那头的人看不见，勉强使自己笑了笑，“好啦，你去忙吧，我最近也好忙，先不跟你说啦。”
说完就快速地挂断了电话。
她知道她还在生气，那天心里委屈的情绪还没有消散，他又无辜失联真的多天，她没办法做到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只能快速地挂掉电话，以免她自己说出什么难听的话来。
电话又响起，郭菡犹豫了一下伸手掐掉，但它的主人锲而不舍，一个接一个的打，郭菡关掉铃声，使自己保持镇定。
但思绪怎么都无法完全集中，眼睛时不时地向手机飘去。
终于支撑不住，她拿起手机接通电话，霍霄的声音里充满了疲倦和不耐烦，“郭菡，你能不能不要总是这么任性？出什么事了你跟我说不好吗？每次都得我求着哄你吗？”
“你快十八岁了，已经不是小孩子了……”话到这里戛然而止，霍霄似乎是愣住了，叹了口气才道歉，“对不起，不是故意凶你的。”
所有的委屈瞬间喷涌而出。
郭菡将手机放的远了一点，怕对面的人听到她的哭声，“我从来都没让你哄我，是你说要每天打卡的，是你先失联的，你凭什么……”
后面的声音已经有些哽咽了，她咬了下唇勉强使自己说话不磕绊，“对不起，以后不打扰你了。”
“郭菡，郭……”
电话已经被掐断，霍霄有些烦躁地揉了揉太阳穴，忽然抬手将桌上的文件全部推倒在地，手机砸出去扔在助理的脚下。
助理被吓了一跳，还是小心翼翼地走到跟前，“小霍总，张总约你一点半见面。”
霍霄揉着太阳穴没说话，唇角紧紧地抿成一条直线，任谁都能看的出来他心情不好。
近日他试图将霍氏的总公司移到国内，他爸怎么都不肯同意，两个人吵了又吵，最后他爸妥协了，只是要他自己去闯荡。
连续奔波了十天，忽视了她确实是他的错。
想要发条消息道个歉好好地哄一哄她，才想起手机已经被自己砸了，揉了揉太阳穴放弃了这个念头。
有的事情一旦错过了最佳时间，就不知道该如何再开口了。
好几次，霍霄想打个电话跟她道歉，但话到嘴边又咽下，只是看着她的聊天框发呆，两个人默契的都没有再联系过对方。
郭菡将更多的精力投注到了学习上，自己给自己打气，“人和人都是一段的旅程，也许这就是他们之间最后的缘分了，所以陪彼此走过一程都是好的。”
虽然他们结束的很不体面，但所有认识的过程都是幸福快乐的。
这就够了。
够了。
郭菡缓缓地吐出这两个字，在卷子上一笔一划地写下这两个字，忍了许多天的情绪终于忍不住决堤，她趴在桌子上低声啜泣着。
嘴上不停地喃喃自语，“骗子，霍霄，骗子。”
他明明说过他会永远在她身边的，出国到现在为止也才一年，他们竟然已经走到了这个地步。
哭完以后，郭菡似乎将这个人彻底地抛到脑后，将家里属于他的东西全都收了起来，也不允许别人再提起这个人。
仿佛他们之间不曾认识过。
最后还有一个月的时候，她忽然收到一个来自异国的陌生电话，她抿了抿唇，心里有些异样，猜测着是不是他。
手指竟然有着颤抖，电话响了几秒后被挂断。
郭菡扯了扯唇苦笑一下，最终还是没有再回拨回去。
但过了一会，那个电话号码又打来了，这次她没再犹豫接通了电话，那边似乎是喝醉了，说话有些颠倒，“你真没良心啊，郭小菡，说结束就结束了。”
“你说不再打扰我就不再打扰我了，那以前打扰我的那十八年都当做没发生过吗？凭什么？你的心真狠。”
郭菡咬着唇沉默，电话那头也安静下来，沉默的以为彼此早已经挂断了电话。
半晌后郭菡才闷闷地开口，“霍霄，你在乎吗？”
那边似乎是被气笑了，“你说我在乎吗？”霍霄坐在椅子上翘起二郎腿，点燃一支烟猛抽一口，呛得不停咳嗽，很久后才低头苦笑，“认识这么多年了你问我在乎你吗？”
“你以前从来不会把脾气发泄到我身上。”郭菡闭上眼睛，将所有的委屈一一吐露，“那天明明是你的错，可你心情不好都发泄在我身上。”
烟在手里燃烧着，他很干脆地道歉，“对不起。”
“嗯。”
两人又沉默下来，许久不联系两人之间像是有一道无形的网，阻隔着两人彼此接近。
人一旦有了嫌隙就再也走不进了。
“你有想过我吗？”霍霄终于还是将自己最想问的话问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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