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江南直接登上了向主任派来的车子。
很普通的一台奥迪车，牌照也很普通，没有任何特殊之处，融入车流之中，毫不起眼。
苏定国的秘书，银监会办公厅那位副主任，更像是一位“证明人”，向卫江南证实某办来人的身份。
毕竟在此之前，卫江南没有和他们见过面。
仅仅凭着一个工作证，就想在机场将卫江南“劫走”，有点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曾经的侦察班长，现在的地级市长，警惕性不可能这么低。
某办那位工作人员是一位三十几岁的青年男子，只比卫江南大一两岁的样子，表现得极为沉稳，同时又比较谦和。在车上，找些话题和卫江南聊天。免得车内气氛过于尴尬。
主要是聊边城的经济建设规划。
这是最合适的话题。
到了他们这样的层级，初次见面，总也不能聊花边新闻或者明星八卦吧？
任何稍微带点娱乐性或者家常性的话题，都是不合适的。
与他们的身份不符。
但是太敏感的话题，自然也不能聊。
包括向主任这次召见的内容，更是一个字都不能提。
没有得到向主任的批准，擅自泄露召见内容，那是重大工作失误，一定会被追究责任的。
聊边城经济建设，就没有什么禁忌了。
或许这本来也是向主任想要了解的内容，只不过向主任的时间极其宝贵，也不大可能给卫江南这么一大段时间，让他从容汇报如此“琐碎”的内容。
现在由身边的工作人员做一个相对详细的了解，经过综合“提纯”，再给向主任汇报，就能节省大量的时间。并且工作人员经常和向主任在一起，汇报的时间上相对自由。比专门召见卫江南要方便得多。
卫江南的态度十分端正，直接就将这位和他差不多年纪的工作人员当成了上级领导来进行汇报。
遣词造句都很严谨，数据方面，也是信手拈来，准确性很高。
虽然没有人进行记录，但卫江南相信，车上肯定是有录音装置的，事后，工作人员会根据录音整理谈话的主要内容。
在那样的地方工作，这些都是基本功。
“喔，三年内，计划投资到位五百到七百亿？”
尽管是在执行任务，对卫江南这个汇报内容，工作人员还是表示了惊讶。
“江南市长，根据我们掌握的资料来看，整个边城，只有两百万常住人口。去年全市GDP总值刚过百亿。三年之内，落实五百到七百亿投资，边城吃得下吗？”
卫江南微微一笑，说道：“张主任，这些投资，不会全部是实业，还有一部分是基础投资。比如道路交通、保障性住房、教育、医疗、扶贫等方面的投入。”
“预计总投资不少于两百亿。”
这位工作人员自我介绍姓张。
“原来如此……”
张主任点了点头。
“那这些基础投资，主要是依赖上级财政支持还是招商引资呢？”
卫江南说道：“上级支持是肯定要争取的。不够的部分，再由民资补充。除了扶贫项目之外，其他项目，民资都可以进入。”
“明白了……”
“江南市长，请您继续赐教。”
张主任非常客气地说道。
“张主任客气了。我这是汇报哈……”
张主任不由微微一笑，对卫江南的好感又增加了几分。
车里的气氛其实是很轻松的。
张主任完全可以感觉到，卫江南对他十分尊重，但并不紧张。对于向主任突如其来的召见，这位年轻的代理市长，表现得非常自信。
是的，卫江南确实不紧张。
并不因为他是苏定国的女婿，也不因为苏定国和向雍主任关系很好。
而是逻辑判断。
某办工作人员直接在机场“堵住”他，恰恰表明，向雍主任这次召见是好事，不是坏事。
在飞机上，卫江南就分析过，向主任那“随口”一问，无非两种可能。第一是关注宋建军事件本身，其二则是关注卫江南后续的应对措施。
如果是第二种，就有敲打，至少是“规劝”的意思，让卫江南注意一下行事风格，不要过于强硬，破坏基本官场规则。
果真如此，那向主任绝不会这么着急召见他。
甚至都不会召见，而是让苏定国转达一下“规劝”之意。
不管怎么说，大家在大方向上是完全一致的，卫江南去边城，也是苏秦系高层大佬商量一致的结果。
当初抓捕韦红旗，向主任还向苏定国当面夸奖过卫江南“勇略双全”。
可见对卫江南这位“先锋大将”十分满意。
这一次卫江南虽然有些“过分”，敲打得这么露骨，那是不给苏定国乃至不给整个苏秦系面子。
事情绝不至于严重到这样的地步。
不是第二种可能，那就只能是第一种可能了。
大佬关注“宋建军事件”本身。
又急着召见卫江南，毫无疑问，是对他的处置方式表示赞许。
按照裴啸林关远征白俊华的意见处理，程序合规，完全符合官场规则，却于士气不利。按照卫江南的模式来处理，或许程序上略有瑕疵，但大振士气，大利民心。
这才是大佬真正关心的问题。
既然如此，卫江南自然不紧张，汇报边城经济建设蓝图的时候，也是有条不紊，逻辑清楚，详略得当。
“国家级新区？”
“江南市长，好大的气魄啊……”
饶是张主任对卫江南早已有所了解，知道他是干大事的，无论赚钱还是花钱，都是大手笔。但在听到边城要争取成为国家级新区之后，还是大吃一惊，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他。
到底要多大的“野心”，才会考虑将一个既不通铁路又不通高速公路的，区区两百万人口的边境城市搞成“国家级新区”？
这不是有没有那个条件的问题，而是，你们跟国家级新区沾边吗？
张嘴就来啊！
套用一句古话：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卫江南哈哈一笑，说道：“张主任，事在人为。”
“想都不敢想，那还有什么奋斗的动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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