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的风景不错吧。”芙宁娜静静的看向平静的海面，这样的海面很美，不会突然升起也不会沉寂如死水。
这并非纳莎娅第一次看海，但无论说璃月的海还是稻妻的海都缺少了这里的奇妙魅力。
“说起来，纳莎娅你对伊黎耶的资料查的怎么样了？”芙宁娜一转话锋。
纳莎娅一整个泄下了气，且不说这段时间接踵而至的各种事件，那伊黎耶完全就是话本子里面的角色嘛。
至纯至善的伊黎耶、溃败的伊黎耶……谁能想到这些名称居然说的是一个人。
“哈哈哈哈，想要了解一个人，故事往往是最没有效率的方法。无论是如何优秀的编剧又或者小说家，由他们传下来的故事都已经不是本来的面貌了。”
芙宁娜夸张的笑着，但在纳莎娅的眼中却不是兴奋的红色。
无法用文字与歌剧承载的故事……
大笑后芙宁娜平静了下来，缓缓讲述道:
“要听故事吗？了解那被时间掩埋的故事……”
……
……
要听故事吗？了解那时间消逝的故事。
如果一个神的终末是伴随权能消散，那么一个人的终末又是什么呢？
“又要麻烦你了，那维莱特，不过，这次应该是最后一次了。”苍老的妇人躺在床上，窗边的贝壳被风吹的叮叮响。
妇人的手轻轻摩挲着一本相册，眼中瞧不出什么情感波动。
从她那标志性的水母头也不难猜出对方的身份。
只是那发丝如今染上灰败，双眸也少了几分灵动，这是每一个人都会经历的未来——衰老。
而站在床边的那维莱特却显得有些犹豫，究竟是为面前之人即将逝去的惋惜呢还是……
“真不像你啊，那维莱特。不过能让那冰冷的至高审判官请假来看我，是不是说明我还挺厉害的？”
芙宁娜和蔼的笑了起来。
“嗯，真的很厉害……芙宁娜，你……”
芙宁娜抬头看向欲言又止的那维莱特，他怎么变得这么别扭了，这可和自己认识的那维莱特不一样啊。
“水龙，水龙，别哭啦。”
那维莱特怔了怔，突然间松了一口气：“谢谢。”
“呵呵呵，没想到仅仅不到一百年你的变化却比过去五百年的变化还要大啊。”
“毕竟这百年实在发生了太多。”
那维莱特扫过房间的陈设，各式各样的歌剧道具、一副墨镜、一把铳枪、一个烹饪机关……
即便诅咒消退，她依旧得以健康的活到晚年，甚至比一般人要长久许多。
可是，活得长久往往是比诅咒还要痛苦的惩罚。
“就和义演时一样，芙宁娜大人。”
“今天的茶点甜了些，芙宁娜大人。”
“希望它也能为芙宁娜大人带来美味的小蛋糕啊。”
……
因为是神明，所以她可以借助人与神的鸿沟躲避很多事；又因为是人，所以在最后她也将体会到熟悉之物逝去而无能为力的感觉。
在芙宁娜的催促下那维莱特离开了房间，而她也终于得到了一段独属于自己的时间。
“这一次过后，我的生命也就到了尽头。”
她从床上缓缓滑落，险些摔倒，还好扶住了旁边的权杖。虽然已不是水神，但它依旧留在自己身边。
“你的小蛋糕我已经很久没吃到了。”因为机器永远替代不了人。
“反走我们又不需要为身材焦虑了。”因为上一次，你已经尝不出甜味了。
“让我单独起舞，你还真是幸运。”因为没了你，茶会也安静许多。
……
每走一步身体就愈发轻盈，仿佛卸下时光的重重重担。最后到那传奇剧本面前时身上的一切疲惫仿佛都消失了去。
“成为人类，就意味着隐藏秘密，经历痛苦，与孤独相伴，即便如此你也愿意吗？”
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回答。
时间太久，久到我一度忘记我的来历，但好在，那个你眼中最完美的人类如今终于走完了她的一生。
“我的意志不容否定，我的决定不容置疑，我已安然度过属于人的一生！”
泪水滴落，芙宁娜忽然坠入深海之中意识逐渐沉默……死亡就是如此吧。
再回首，时间在身上刻下痕迹尽数消失，她已不再垂垂老矣，跨越百年时光，回到了原点。
封印的记忆逐渐回归，而她也完成了最后的遗愿。
“如此，他们关于你的记忆会逐渐模糊……只是，你并不需要承担这一切。”不知何时那维莱特走到她身边，终于把未尽的话语说出。
芙宁娜捂着胸口，轻松的说道：“可我已安然度过属于人的一生，往后就是神的未来。”
……
……
“这就是为什么水神的真实身份无人得知的原因？”
“不，那单纯是因为水神大人不想担责任。
这是水神大人为什么是水神大人的原因。”
纳莎娅盯着芙宁娜的眼睛，却发现那并非说谎的眼神，澄如明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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