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的是,苏家这半年来低价售卖的那么多货,他们竟然没有抢到多少。
那些货,一车一车的从苏家运出去,暗地里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等着抢购,进了镇上、县里多少人家。
粮食、布匹、油盐杂货,哪一样不是硬通货?哪一样不是能生钱的物件?
可恨的是,那些抢到货的人,根本就不用等到苏家停货——人家直接装上马车,运到外地,按当地市价售卖。
现银落袋,干干净净。
反观他钱家呢?守在镇上,盯着苏家,却还抢不到货,还得等着“月余”之后的机会。
可一个月后,就算苏家真倒了,镇上还有多少人家买得起粮?还有多少人需要买粮?
该囤的,早就囤够了,一时半会不会有那么大的需求。
那些外运的货,也早就把该赚的钱赚走了。
想到这里,他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着,上不来,下不去,憋得难受。
半晌过后,钱老爷缓缓摇了摇头。
“月余时间太长了,怕是等不了那么久了。”
钱昊一愣,有些不解:“父亲的意思是……”
钱老爷没有直接回答,只是靠在椅背里,盯着屋顶的房梁,目光沉沉的,像是在盘算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声音沙沙的,涩涩的:
“今天去白家,白老爷子动怒了……”
随后,将今日在白家发生的事,简单地跟钱昊说了一遍。
钱昊这才知道自己的父亲在白家受了这么大的委屈。
“白家老爷子放了话——再办不成,安业镇这一亩三分地,我就别想混了。”
安业镇这一亩三分地,钱昊的心猛地揪紧了。
这是什么意思?是要把父亲从镇上赶出去?还是——
白家老爷子可是个狠人,能说出这话,可见是真的动怒了,更是动了真格,会说到做到,这话可不是吓唬人的。
钱家在白家门下讨生活这么多年,见过的事太多了,他有些不敢往下想。
“所以你说月余。”
钱老爷忽然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有些苦涩。
“月余是苏家的时间,不是咱们家的。
苏家能撑一个月,咱们家呢?白家能让我们等一个多月吗?”
“那爹……”钱昊张了张嘴,“有什么打算?”
钱老爷没接话,目光又落在桌上的茶盏上。
茶早就凉透了,茶叶沉在杯底,一动不动,烛火映在茶水里,幽幽的,晃得人心慌。
过了半晌,他才缓缓开口道:
“苏家那边,你派人先盯着。
具体的,等到和赵家商议过后再说。”
钱昊轻“嗯”了一声。
钱老爷的声音在屋内继续响起。
“不光赵家,安业镇有头有脸的,当初一同商议联手打压苏家的,这回都得请。”
他顿了顿,目光沉了沉:
“既然要动,就不能单打独斗。
赵家那边我回头让人去递话,剩下的几家,也得一个一个去请。
这不是我钱家一家的事,是咱们整个安业镇的事,谁也别想躲在后头看热闹。
估计这个时候,他们也正在为苏家的事气急败坏。”
钱昊听着,心里转了几转,点了点头,这话在理。
“爹说的对,当初应的好好的,没道理现在撂挑子,让我们钱家独自面对。”
而且这个时候,也确实离不开他们。
一家扛苏家,扛不动,全镇一起扛,那就不同了。
这根绳子,得把所有人都拴在一起,谁也别想先松手。
他想了想,又问:
“爹打算什么时候邀请?”
钱老爷没有立刻回答,思虑了片刻。
“年节之后吧。”
“年节之后?”钱昊愣了一下,“那岂不是还要等……”
“等?”
钱老爷打断他,摇了摇头。
“不是等,是等不起也得等。”
他顿了顿,声音慢下来,慢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这时候请,谁来?各家各户正忙着各自的事——见贵人的见贵人,走关系的走关系,趁着年节把该烧的香都烧上。
这是多少年的规矩了,雷打不动。
你心里再急,面上也得顺着这个节拍走。”
随即,看了儿子一眼:
“你这时候贸贸然上门提苏家的事,人家嘴上应着,心里未必当回事。
说不准还嫌你扫了过年的兴,往后反倒不好说话了。”
钱昊听着,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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