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氏见状，连忙摆手：
“姜老，你别怕！这是我们当家的，王大富，你见过的！每个月去送东西，不都是他招呼你的吗？”
“姜老，是我，王大富，你见过的。”
王大富说着，抬起袖子使劲擦了擦脸上的泥和血，又用手拢了拢乱糟糟的头发，好让姜老能看得更清楚些。
“你看看，是我啊！”
姜老仔细看了看王大富，目光在他身上来回打量，这才慢慢认出来。
虽然瘦了一大圈，脸上还带着伤，但那双眼睛，那身形，确实是王家庄的老太爷没错。
他松了口气，可身子还是没从妻女跟前移开。
“你们……这是怎么了？”
姜老的目光在二人身上扫过，虽然心里已经有了猜测，还是故作疑惑地问道：
“怎么弄成这个样子？”
听到姜老还愿意认他们，并没有装作不认识，也没有扭头就走，王大富和金氏都暗暗松了口气，至少还有希望。
王大富连忙上前一步，就开始大吐苦水：
“姜老，我们被赶出王家庄后，村里人不让我们再回去，我们只能一直住在那个棚子里。
可那棚子实在太冷了，四面透风，半夜冻得根本睡不着觉，没办法待啊……”
他越说越激动，声音也大了起来：
“我们实在没地方去了，才想着来投奔闺女，有口饭吃就行。
谁知道在苏家门口等了一天，连口热饭都没吃上，门都没进去，就被打出来了！在门口冻了一天。”
金氏也跟着抹眼泪：
“你看看我们这一身，你再看看耀龙，他可是老王家的种啊，你看看他现在都被打成什么样了！那些门卫下手也太狠了……”
说着，就要扯过王耀龙，把他推到姜老面前。
结果左右看了一下，并没有看到王耀龙的身影。
一转头，他还在后面磨磨蹭蹭的，金氏火气一下就上来了——都什么时候了，还在这儿扭扭捏捏的？
她气得直跺脚，朝着后面高声喊道：
“还躲什么？快过来！”
王耀龙加快了脚步，可在金氏的眼里还是太慢了，慢吞吞地朝这边走来。
金氏等不及，直接走了过去，一把拽住他的胳膊，将他拉到姜老面前。
“姜老，你看看这孩子，都成什么样了……”
王耀龙低着头，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嘴唇冻得发紫，身上的衣裳破了好几道口子。
姜老看着王耀龙那副模样，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往四周看了看，确认没人注意这边，轻咳一声。
“这事……夫人知道吗？”
昨日门口发生的事情他已经听下面的人说了，应该早就传到了夫人的耳里。
夫人没有发话，他自然不会多管。
“不知道！”金氏抢着说，“我们连大门都没进去，上哪儿见那丫头？姜老，你可不知道，那些人说什么也不让我们进去……”
她越说越激动，声音也越来越大：
“好不容易盼来了姑爷，结果倒好，非说我们是骗子，派人把我们给打了一顿。
姜老，你可是见过我们的，我们是不是骗子，你还不清楚？”
她越说越来气，声音也跟着尖了起来：
“还有那丫头，躲在里头不出来，就这么看着自家人被打成这样，连面都不露……”
眼看金氏越说越离谱，开始数落起苏家的两位当家人，王大富急得直冒汗，拼命对她使眼色。
可金氏越说越来劲，压根没往他那边看。
“自从她嫁进苏家，我们也没享到什么福，如今倒好——”
“行了！”
王大富再也忍不住了，直接开口打断，接着上前一步，把金氏拽到自己身后。
他也顾不上姜老怎么看了，凑到金氏的耳边低声道：“少说两句！”
金氏一愣，这才看见王大富的脸色，又看了看姜老那张看不出喜怒的脸，到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王大富见金氏终于住了口，这才松了口气。
这才转过身，对着姜老，脸上的表情从方才的急切变成了哀求，声音也软了下来：
“姜老，我们已经饿了好几天了，苏家进不去，你不能不管我们啊！我们实在是走投无路了才来找你的……”
他咽了口唾沫，酝酿了下情绪，接着道：
“你帮我们跟二丫头递句话。
以前是爹忙，没顾得上她，已经亏待了她，现在不能再亏待耀龙了。
她要是对我们不满，不管我们夫妻都行，我们认了——可耀龙还小，到底是她的亲弟弟，不能让他跟着我们挨饿受冻啊……”
说着，眼眶就红了，声音也有些发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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